“啊……?”领催看上去极为困惑,“是说还是不说?”
“正常复差,不用多说。”
“好,好,”领催点头如捣蒜。
最后一份也抄完了,吴越迫不及待拈起纸来吹干墨迹。
“抄、抄好我就拿回去给尼副都统交差了。”领催恭敬又急切地接下札文,点头哈腰退出房门,一溜烟便没影了。
吴越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肩膀松懈下来,刚要起身道谢,却听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几乎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高喊道:“我回来了!”
是萨布素?他什么时候离开过……?
吴越正思忖着,萨布素满面春风地出现在门口,看见里面的景象一愣:“巴海?你怎么也在?”
巴海冷眼看着他风风火火走进来,不动如山道:“还没散值。”
萨布素举起手做认输状:“行,行——章京。”
吴越接过萨布素递来的勘合,发现原来他是去矿场了。萨布素出发时的勘合是吉升经手办的,所以吴越一点也不知情,这些日子萨布素没来教他满语,他只当是军营里事多忙不开。他在底下写上“已回”二字,注明日期,盖上自己的戳记。
“你一个人去的?怎么挑这个时候?昨天夜里还下雪了。”吴越一边归档一边问萨布素。
“放心,这矿场和我家一个方向,我闭着眼睛骑马都能找得到。”
“你大冬天突然要去看矿场,看出什么名堂没有?”巴海道。
“你让他们试了火裂法?怎么样,有用?”吴越也好奇。
“说来话长。我怕别人带话带不到位,所以还是自个儿去了。矿脉用火烤上一夜,第二天开采起来,确实是比直接凿要快得多。只可惜这法子费柴极多,又得分出一部分人手去砍柴……你也知道,人手不足才是难题。满打满算,产出比原先多两成吧,算是不错了!但要说过上富裕日子,那还差得有点儿远……”
“那铁矿……”巴海欲说还休。
“放心,我盯着他们装箱贴了封条才走的。盛京那边最近缺得多,隔三岔五派人调咱们的矿,烦得很。”
“咳,”巴海咳了一声,“都是朝廷的。”
“是是是,”萨布素揶揄,“说话真是越来越有官样了。”
巴海原本倚着墙,听罢直起身道:“我看你是皮痒了。”
外面街上刚好敲起申时初,散衙时间到了。萨布素拔腿就跑,边跑边喊:“勘合核销完了我先走了!”
巴海一个箭步追上去:“有本事别跑!”
外头传来一声闷响,吴越忧心地跟出去看了一眼,只见萨布素从地上一骨碌翻身跃起,还不忘顺手抓了把雪往巴海后领里塞。
巴海当机立断扑上去,抓住萨布素一条腿。萨布素一边试图甩开他,一边一瘸一拐地朝吴越过来:“吴书记,救我!”
……?!等一下,你不要过来……吴越不想搅和,刚要撤退,但萨布素已经摆脱了巴海躲到了他身后。
巴海手里捏着结结实实一大团雪:“你出来。”
“我不。”
巴海上前捉他,他就绕到吴越另一侧。吴越站在中间极其无语——合着这俩人玩荆轲刺秦王,把他当柱子。
萨布素仗着吴越作掩护,搬弄是非颠倒黑白:“吴书记你看,章京作威作福恐吓下属,宁古塔还有没有王法?”
要不是你去招惹他,他能平白无故弄你吗?吴越哭笑不得,出声劝巴海:“好了好了,你就让他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