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
满仔涨红了脸,紧绷着身子,和吴越僵持不下。
“哎呀,男子汉大丈夫,挨几下手心怎么了?”春桃在一旁笑。
“伸,手。”吴越重复道。
满仔极不情愿地将手伸了出去。打到第三下时,他猛地抽回手,喊道:“大不了这学我不上了!”
说时迟那时快,他一把推开吴越猝不及防就往屋外跑。
“回来!”吴越追出去,却见满仔已经跑到了院子门口,刚出柴门就踩到了地上的暗冰,完美地摔了个狗吃屎。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满仔挣扎着爬起来,却直打滑,像陷阱里的困兽一样团团转。马蹄声更近了,越急越见鬼。吴越跑过去想拉满仔起来,然而疾驰的快马已经近在眼前。
他来不及多想,往地上一跪用身体护住了满仔。
“吁——!”马背上的人猛然收紧缰绳,抱住马颈。
“咴———————!”一声尖锐的嘶鸣划破上空,马匹在急停中猛然直立起半身长啸,前蹄在空中蹬了几下,随后重重踏落在地上,扬起的雪尘溅了吴越一身。
“什么人!没长眼睛?!”马背上的中年男人身形魁梧,须发皆张,声如雷霆,像个活张飞。
此时跟随其后的两匹马也追赶了上来。
其中一人的身份显然比另一人高贵,身着银狐裘,□□是一匹棕褐色的骏马,毛色水滑油亮,额间有一道似月牙形的白色。他对怒发冲冠的中年人说了些什么,吴越听不清楚。
他惊魂未定,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将满仔连拖带拽地扯到一旁,连连道歉。
“以后当心。”
吴越怔了怔——这个声音,有种陌生的熟悉。
他抬起头,视线对上中年男人后侧骑马的青年。马背上的青年眉眼英气逼人,神色却有些沉郁,颧骨处被边疆粗砺的寒风磨得微微发红。那人收回目光,一言不发,双腿轻夹马腹,紧跟上前面的马离开了。
那张脸……他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蓦地,那张疏离而清晰的面孔和他记忆深处一张生动却模糊的面孔重合了。
吴越大脑信息过载有点宕机。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数学公式物理定律博士毕业论文答辩,哦不对他穿越了没参加答辩。
这么说来,那几个人是从京城来的……并且通过排除法,此人是“巴参领到底哪位”的唯一可能人选。
也就是说,刚才被自己惊了马的,竟是沙尔虎达?!
散了学,几个邻居陆续来串门,见吴越有些郁郁寡欢,便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吴越勉强笑了笑,摆摆手。
“都怪我。”满仔绞着手说道。
“哟,满仔,你惹什么事了?”陈姨摸了摸满仔的脑袋。
“那个沙将军回来了。早晨我在路上滑了一跤,他正好骑马经过,先生为了护我,惊了他的马……”满仔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细若蚊声。当然,他把自己滑跤的前因省略了。
“啊呀,好端端的走在路上怎么会摔跤呢?”陈姨说道,又安慰二人,“将军那么大的官,不会为这点小事记仇的。而且我听说沙将军虽然对底下的人严格,但公是公,私是私,分得很开……”
“那可难说。”高婶儿盘腿坐在炕上,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有些人嘴上不提,心里记着呢,回头给你穿小鞋,你还没处说理去。”
“那怎么办?”吴越想着自己还有求于人,心下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