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影“嗖——”地一下蹿进了门,紧接着一个马趴伏在地上,喊道:“拜见将军!”
两个侍卫紧随其后冲进来把他摁住,诚惶诚恐道:“章京恕罪!此人突然闯入衙署,我等实在拦截不及……”
“属下无能,请章京责罚!”
巴海看了一眼两个侍卫,看了一眼吴越,目光终于停在被按在地上的少年身上。他抬手示意侍卫将他松开一些。
“何人?”
“何满昭。”满仔微微抬起头,眼角的余光瞥见吴越凌厉的目光。如果眼刀真的能杀人,他现在已经被捅成筛子了。
“何事请见?”
“我……想披甲。”
这个请求显然让巴海也觉得意外。他从书案后面走出来道:“下一轮比棍在两年后。”
“我身长已有五尺,想今年注册披甲!”满仔说着磕了个头。
“为何?”
“我拿弓比拿锄头厉害,与其扛锄头种地荒度两年,不如早日入伍积累经验。”
“积累经验,然后如何?”
“……往上走,”满仔咬了咬下嘴唇,一鼓作气冲出口,“将来当大将军,像你一样。”
这话一出,押着他的侍卫都笑了。
巴海却没有笑。
他冷不丁地开口:“我知道你。”
吴越愣住了。满仔也愣住了,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素不相识的陌生面孔。
“和傅参领小儿子比射箭,把他的弓赢走了的是不是你?”
“……阿克桑?”
巴海点头:“弓带了么?”
“啊……”满仔咽了咽唾沫,“我听说他爹狠狠揍了他一顿,就把那张弓还给他了……”
“去取我的弓和箭。”巴海对其中一个侍卫吩咐道。那侍卫惊讶地张了张嘴,没说什么,领命出去了。
巴海又命另一个侍卫去校场抬一张靶过来。
“你若五十步外三箭之内能射中靶心,就准你注册披甲派差口粮,否则就两年后再来。”
“你……”吴越刚想说什么,却被满仔打断:“谢将军,我一定竭尽全力!”
去取弓箭的侍卫回来了,巴海示意他交给满仔。
那张弓比阿克桑的弓大上一圈,也更重一些。弓身黑中带金隐隐泛着华贵的光泽,像是刷了带金粉的生漆,其实是蒙了大兴安岭产的上等金桃皮。
去抬靶子的侍卫很快也从东便门外的校场回来了。巴海让他将靶子靠东墙放下。
“不一起出门看看吗?”巴海出退思堂前停下来问了一句。
吴越摇头:“不了。我就在这里等着。”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外面一阵喧哗。吴越从喧哗间听见满仔欢呼的声音,心一下子坠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