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服小说网

屈服小说网>边关风雪 诗句 > 疟疾(第1页)

疟疾(第1页)

“畜生……”

吴越在他们背后暗骂道,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陆哥儿有些害怕,小声劝他:“先生……算了吧。”

不然能怎样呢?他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远处一个清瘦的年轻人起身走过来,行礼道:“在下桐城方章钺,家父想请阁下过去一叙。”

早在京城时吴越就有所耳闻——方家世代簪缨,乃是桐城名门,亦是这场南闱科场案的政治漩涡中心,朝廷想要拔除的一股势力。

方家的人似乎也知道他。方拱乾见他过来,起身道:“士穷而节见。吴生流放边地亦不忘君子风骨,困厄之际犹能持心守义。老夫深受感怀,安能袖手旁观?自当尽绵力相助。”

说罢他冲方章钺点了点头,方章钺取出一只纸包,开始挨个打点官差。

吴越目瞪口呆:二十余名官兵就是二十多两银子,比他全身上下的盘缠加起来还多……这哪里是绵力?分明是钞能力!

他回过神来,长出一口气,深深鞠躬作揖。

方拱乾又道:“你我同为天涯沦落人,将来到宁古塔,若有所需,无论衣食起居,抑或别样难处,能相帮处,方家自当相帮。”

这话诚然暖心,但吴越不由得想起被两百篇文言文阅读支配的恐惧,祈祷自己别落到需要方家接济的境地。

他谢过方拱乾,正要道辞回去,却发现周围不知何时聚了一群妇女,有老有少,汇集过来拉着他和方拱乾的衣角给他们磕头。

吴越无措地向后退:“愧不敢受……”

他实在没有做什么,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份沉重的感激。在他看来,有尊严地活着是一个人最基本的权利,本就不该是一种施舍。

他忽然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时代残酷的底色。

可他又能做什么呢?他也不过是一粒微尘。

张把总提醒过他,山海关到盛京之间这段路程最是难熬——前不可至,后不可返,日复一日,看不到头。大多数人都是倒在这段路上。

几乎每天都有人死去。女人,男人,死了便往车上一丢,尸体堆叠在车上,四肢僵硬地伸向天空,随着车轮颠簸而晃动,仿佛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到下一个卫所,解差例行公事地报上人数,衙役验看过后叫来几个力壮的男流犯,随便在野外荒地上挖个浅坑,将尸首推下去,扒拉几锹土草草盖上了结。

埋完了人,还照常生火做饭,好像刚刚埋的不是尸首而是准备过冬的萝卜。

这天夜里,吴越被隐隐的哭声吵醒,那幽幽的哭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而且似乎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想到自己睡在坟包附近,心里有些发毛,忍不住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结果赫然出现一张人脸。

吴越险些惊叫出声。

我去,朋友,三更半夜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他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看清了原来是那个叫满仔的男孩。

“甲首大哥,我奶奶、我奶奶她……”

“你奶奶怎么了?”吴越揉着额角,心道他刚才差点要去见自己奶奶了。

“她好像有点打摆子……昨天下午她说有些头痛,吃过晚饭就开始发烧,现在夜里又缩成一团,还直喊冷。”

打摆子就是疟疾。他说的这些症状的确很像。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