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啊,”姬斓掰着手指头算,“之前万氿跟咱们并肩作战,封裂隙,打邪神,破壁垒……咱们在鬼王殿口口声声尊他为‘阴界之主’,对吧?”
“嗯。”
“可然后呢?他‘陨落’了百年,这好不容易回来了,咱们除了在山谷里跟他修了次阴脉,还干啥了?口头上叫几句‘主上’?”姬斓说着说着竟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理亏,“你说,咱们连个像样的庆典、加冕仪式都没给他办过,整得之前拜主那些话像是随口说说似的。”
烨烬沉默片刻,低沉开口:“所以,他之前护着他那些‘鬼崽子’,说我们不是他崽子,也没错。”
“对啊!”姬斓状似恍然大悟,“咱们压根没把人家当真正的‘主’来对待,人家凭什么把咱们当自己人?怪不得他之前一心想推那个司徒让上位,估计是觉得咱们靠不住。再者,他可能也不想担阴界之主的名头。”
这个认知让两位王者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有那么点愧疚,却也有被“排除在外”的不爽。
“不行!”姬斓猛地自王座站起身,“这名头,咱们给了,他就得担着。还得当得名正言顺,让三域的妖魔鬼怪都知晓。”
“你想如何?”烨烬问。
“派使者正式传讯鬼域,就说妖域、魔域共尊万氿为阴界之主,特请鬼域筹备加冕盛宴,我等必将率重臣亲赴永烬城,为他正名。”
“可。”
……
永烬城,鬼王殿。
万氿半靠在软榻上,看着楼下两个小鬼魂为了争抢一个闪着幽光的玩具差点打起来,又被巡逻的鬼兵笑着分开,嘴角不由得微微弯起。小阿骨趴在他手边,细小的指骨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毯子的流苏。
霍三娘拿着一封烙有魔域和妖域双重印记的信笺以及一红一金两枚传讯玉符飘了上来。
“王上,魔域、妖域派联合使者送来信笺以及玉符。”
万氿先接过两枚玉符,打量了一会儿,心想他“死”了百年,阴界的通讯方式终于进步了,不必靠使者与阵法来回传话了。
他有些疑惑地接过信笺,展开。信上的用词极其正式且肉麻,充满了对“阴界共主”的敬仰与推崇,并郑重提出,为贺共主归来,魔妖两域愿共同为他在永烬城举办加冕盛宴,届时两王将亲率重臣前来观礼,以正其名。
为他举办加冕盛宴,但特请鬼域筹备……这不纯蹭吃蹭喝吗?
心眼子都让他俩长了。
万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将请柬随手放在小几上,继续望向楼下:“这俩真是能折腾。搞这些形式做什么。”
“可不是嘛!”霍三娘看着他这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提醒,“不过话说回来,王上,他们这次的态度倒是摆得十足,况且此举也可正式向三域宣告您的地位。若是咱们不办,倒真显得您偏心眼,只护着鬼域,不愿接纳他们了。”
万氿闻言,不由得失笑:“婆婆,连你也打趣我?”
他望着楼下昏暗却能瞧得出几分熙攘的街景,目光悠远。阴界之主……他其实从未真正在意过这个名头。以前是为了守护,现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虚软无力的双手,轻轻摇了摇头。
一个随时可能消散的病秧子,还能守护什么?
不过……如果这能让他们安心,能让阴界更团结稳固,能让阿让他们日后行事更名正言顺……
“罢了,”万氿收回望向楼下的目光,看向霍三娘,眼神平静,“既然他们非要搞这个形式,那就办吧。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别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就顺便当个主吧。”
……
玉宇琼楼,仙雾缭绕。
“阴界终定共主,乃三界之幸,”仙帝声音恢宏,回荡在云端,“阆岄,你代仙界前往,一则恭贺,二则……观其心性,若可堪造化,或可引其位列仙班。另,归法之狱前车之鉴,尤需谨慎。”
一道清光划破昏沉天际,阆岄所化分身悄然落入阴界。他正欲举步,忽觉袖中一空,动作微顿。随即,修长手指轻轻按了按眉心,清冷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懊恼。
止痛丹药……忘了。
也罢,时隔久远,那个家伙未必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