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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我生日快乐（第1页）

这里……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离开！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他简单收拾了少得可怜的行李，在一个深夜，悄无声息地翻过基地不算太高的围墙。

外面的世界对于常年生活在基地内的他来说，既陌生又带着一丝向往的自由气息。他漫无目的地走了几天，靠着打零工和捡野果充饥。夜晚露宿在桥洞或废弃的房屋里，虽然艰苦，但至少不用再面对那些厌恶的眼神和无端的殴打。他甚至生出一种错觉，或许，他可以就这样活下去。

离开基地刚满一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心脏位置突然传来一阵灼痛，瞬间将他从睡梦里拽醒。

“唔……”

万氿猝不及防，痛得蜷缩起来，他捂着胸口脸色煞白，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是……是那个抑制剂？！

他猛然想起在检测异能时被注入的抑制剂。原来，所谓的防止暴走，不过是另一道更加恶毒更加牢固的枷锁。

剧烈的疼痛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稍稍平息。万氿瘫在地上，双目失神地望着破败天花板外灰蒙蒙的天空，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他无处可去。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带着满心的绝望，万氿如同行尸走肉般，一步步挪回那个他拼尽全力想要逃离的基地。

回到基地，依旧是那片令人窒息的氛围。他离开的这几天，基地里没有掀起任何波澜。没有人询问他去了哪里，没有人关心他的死活。他就像一粒无足轻重的尘埃，他的存在与否，对这个世界毫无影响。他在那些人眼中，依旧是那个可以随意欺凌的无足轻重的残次品。

他沉默地回到那个属于他的角落，看着周围或冷漠或带着嘲弄的脸，一股从未有过的火焰在死寂的心底悄然点燃。

既然逃离不了，既然善良和忍让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那么……就反击吧！

他不再试图去治疗任何人，也不再卑微地祈求认可。他开始变得异常沉默，像一道幽灵在基地里悄无声息地游荡。治疗师的身份让他偶尔能接触到档案室里的废弃资料，他悄悄把这点便利利用起来。并借着那些施／暴者对他残次品身份的轻视和不设防，开始不动声色地收集着各种信息。

他记录下每一次被霸凌的时间、地点、参与人员，记录下其他同样被判定为残次品的异能者身上伤痕的来源。他甚至冒险潜入过基地的废弃数据库，找到了一些关于非法异能研究、克扣残次品物资，以及某些高层管理渎职的蛛丝马迹。

这个过程漫长而危险，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他必须足够小心，不能引起任何怀疑。每一次记录，每一次藏匿证据，都让他的心悬在嗓子眼。但他坚持着，这成了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他要反击，哪怕只能溅起一点微小的水花，他也要让这些黑暗暴露在阳光之下。

他将收集到的零散信息一点点整理、归类，最终形成了一份不算特别详实但足以引起上级组织重视的举报材料，并将其密封在一个普通的文件袋里。他知道基地内部官官相护，他选择了一个据说相对独立、直接对上级异能管理组织负责的监察部门驻基地办事处。

递交材料的那天，是基地一年一度的“异能研究贡献奖”颁奖典礼，也是……万氿的生日。

走出办事处，外面阳光正好，基地广场上正在直播颁奖典礼，巨大的光屏上，主持人用激昂的声音念着获奖名单和他们的卓越贡献。

万氿没有去看，他独自回到宿舍。同宿舍的人或是去观看颁奖典礼或是出去厮混，只有他一个人。他从柜子最深处，拿出一个用节省下来的微薄津贴买的小得可怜的奶油蛋糕，上面歪歪扭扭地插着一根孤零零的蜡烛。

窗外，颁奖典礼的直播信号通过大屏幕传遍了基地的每个角落。万氿鬼使神差地，也打开了宿舍那台老旧的光屏。

屏幕上，正进行到最关键的个人贡献大奖颁发环节，主持人用激动人心的声音念出获奖者的名字。

那个名字……

正是他举报材料中涉及非法研究，并且纵容甚至参与霸凌残次品的主要负责人之一。那人满面红光意气风发地走上台，接过沉甸甸的奖杯，对着台下和镜头侃侃而谈。

“为了人类异能的未来。”

“关爱每一位异能者。”

这样的关键词逐一钻进万氿的耳朵里，他呆呆地看着屏幕，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他无法自控地发抖，心脏像是被紧紧攥住，呼吸变得无比困难。眼眶又热又胀，视线迅速模糊，但他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将那股酸涩逼了回去。

哭？为这些人渣哭吗？不值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正义如此遥不可及？为什么作恶者可以高高在上？

他颤抖着手，拿起桌子上的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那根小小的蜡烛。

也许生日总会有点不一样吧？也许……再坚持一岁，运气就会好一点呢？

微弱的火苗在昏暗的房间里跳跃，映亮万氿带着伤痕却依旧清秀的脸。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愿望有很多……希望霸凌停止，希望得到公正，希望……能离开这里……最终，所有的念头都汇聚成一个卑微到尘埃里的祈愿。

他不求荣华富贵，不求力量权势……只希望……希望能有一个真心对待他的人。

一个就好……

甚至……可以不是人。

妖、魔、鬼、怪……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