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只是放完东西就走,两人并没打开灯看看房间的环境,此刻细看下来,屋顶是破的,只拿木板敷衍地钉上,角落的位置还有蜘蛛网,和船员所说的条件好根本搭不上半点关系。
房间的卫生情况一言难尽,也就只有供人休息的床看起来不那么糟糕,相比起来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小了点。
出于谨慎的心理,沈聿先是检查了一遍床单下方以及床底的位置,这才放心地坐下。
但温祈寒还是站在门口的位置。
这间房内的空间并不大,温祈寒这样的身高直直站着让房间更显得有些拥挤。
房间中并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坐着或者躺着,温祈寒若是不和沈聿一起坐在或者躺在床上,那就得一直在这不大的空间里杵着。
甚至于,这间房的屋顶其实并不高,上方还吊着一只灯泡,温祈寒动作时也需要格外小心地低着头,否则也会碰到。
老旧的钨丝灯说不准有多稳定,或许一个没注意就会直接熄灭,使得整个房间沉入黑暗之中。
沈聿实在是不明白温祈寒这种自讨苦吃的行为有什么意义,歪着脑袋看他。
被盯着的人则是偏开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只是语气有些别扭。
“床太小了。”
虽然之前也有过同床共枕,但今时不同往日,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又不是没睡过,你……”
这句话缩句后的意思就有些糟糕了,温祈寒连忙打断了。
“你别这么说话……”
可话音落下温祈寒又觉得不对,沈聿本来没有这个意思,但自己纠正反而是坐实了心里有鬼。
“呃……两个人会很挤……”
他只能转移话题。
沈聿回头看了看这张床,虽然不大,但睡下两个人还是可以的。
温祈寒拗不过,再拒绝下去反而是引人怀疑。
就算沈聿再怎么看不明白,也会觉出点不对劲了。
再沈聿面前,他总是有诸多顾虑,几句稀松平常的话也会让他招架不住。
沈聿原本觉得没什么,但当两个人都躺上了床,身体贴着身体,体温肆无忌惮地传递,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妙。
小心翼翼往边上挪了半寸,但即使是这样,他的肩膀也很快撞上了满是灰尘的木板墙。
当然,温祈寒也没多好受,床的宽度本来就只能够两人肩并肩睡着,此刻又尽可能不碰到沈聿,他甚至是曲着一条腿撑在地面上。
但即便是两人已经做到这个地步,那股冷杉的气味还是霸道地侵占了沈聿的嗅觉,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抬升着他的体温。
海浪声还在拍打着船身,使得整个船都晃晃悠悠,船内的人也跟着上下起伏,眼前的画面忽远忽近。
此刻沈聿已经有些分不清自己的晕头转向到底是因为船的晃动,还是愈来愈热,愈来愈浓稠的空气。
或许是因为那个老头的强调,没有任何人在外走动,走廊之中静谧一片,落针可闻。
距离太近,不过半个手掌,以至于两人在这安静到极点的环境中能将对方的呼吸和心跳尽数收入耳中。
当这两种声音成为主导,房间中的一切都会被蒙上一层不可言说的暧昧。
最终还是温祈寒先受不了了,噌一下坐起来,说自己要出去透口气。
听见这句话沈聿的脑子也清醒了一些,下意识拽住温祈寒的衣袖。
“唉,等等,那老头不是说晚上最好别出去吗?”
沈聿用手肘撑着身体,发丝垂落下来铺在床上,像是一片纯白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