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珏在他面前停下,这才好好整了整帆布包带子,仰起脸看他的时候目光撞在一起,眼角看到眼尾,眼睫毛看到眼底的影子,两人都被吸住了般分不开。
“走吧。”夏珏说。
常北辰点点头,执起她的手推开门,双双离去。
斜阳将所有物体的影子都拉长了,静止的那些,叠好合在一起,摆在地上,投到墙面,或盖住人类和猫狗。车子就是在这大块大块的叠影间穿梭,夏珏被车子带着经过这些影影绰绰时,觉得自己像在看一场电影。
“我睡醒后陶陶发来信息,约我去偏隅,出门碰上阳青和童稀儿正要走,就顺路把我带到那里。后来阳青和别人在那里谈事,这才遇到一起,只是陶陶她先走了。”
夏珏不知道她为什么要事无巨细地把这些说一遍,像在交待。她悄悄看常北辰,他正看着前方的路,神色淡淡——如果她没有注意到他嘴角似乎难以自制般地动了一下的话。
听到夏珏的话,他另外那只手也握上了方向盘,端端正正坐好了,清了清嗓子:“嗯。”然后似不经意地瞥她一眼。
夏珏将他这些小动作全看在眼里,她的嘴角也差点没压住,赶紧转头看窗外。
由于已经饿极,夏珏晚餐吃了不少,于是在大院里一圈圈散步。常北辰跟着她一圈圈走,踏雪看到了,偶尔也跟着两人一圈一圈走。
只是它的走,不过是有兴趣时就懒洋洋地过来拦住夏珏或常北辰的去路,在脚脖子处蹭蹭,然后挨着不走不动,直到自己觉得没意思了,才退开让他们能走。他们一走,它就跟着,但走不了几步就坐下在原地等着。
将近入夜时,夏珏才终于找到一个机会,趁常北辰被事务缠上时去了经阁。踏雪跟在她身后,在门要被合上的最后一溜烟闪到她身前。
“嘿!踏雪。”
“喵~”似乎作为回应,它仰起小脑袋绵软地叫了一声,然后敏捷地一层一层跳高到了书架的中上层,正好在夏珏肩膀位置。
夏珏靠近了它,朝它伸出手,它的黑脑袋就往它掌心里一顶,毛茸茸暖融融的小脑袋再在她手心里钻一钻,活像在撒娇。夏珏不禁笑出声,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笑声鼓励了它,它又朝她掌心顶了顶才停下,叫一声,继续往上跳高。
“小心喔。”夏珏仰起脸,目光追着它,扫过一排书脊,最后落在《子平真诠》上。
她还没看完。那时自己说要学怎么做护身符,常北辰让她在经阁先看这本书,结果一上午她一页都没读完。
那天之后不久,相继发生一些事情,她也开始参与到常家传承相关内容的转译,这书没再看过。
她小心将它抽出,不想旁边还有两本薄薄的本子被带了出来,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她低头一看,两本本子右下角分别用墨笔写着几个字,应当是书名。一本是《符咒集注·手抄本》,一本为《常氏命理密本·手抄本》。
随手翻了翻,是常北辰的字迹,比现在青涩,大概是少年时候抄的。
她看着《符咒》那本,心想这个常北辰,当时找他说想学做护身符,他给她看的应该是这一本更贴切,而非《子平真诠》吧!?
夏珏将《子平真诠》和《密本》先放回去,拿着《符咒》在桌前坐下,随手翻开,书页像有自己的记忆,自动摊开在了某处。这是被反复翻看留下的痕迹。
那页讲的是气血相连符,正文详尽,批注也密。大意是说此符以血为引,以气为桥,施者为桥,受者为岸。若要断符,需以特定方法解除。
踏雪跳上了书桌后,发出一声“嗯?”,然后一屁股坐了一小半书页,兀自开始舔舐自己身上的毛。
她宠溺又无奈地轻轻推开它,继续往下读,看到一段列着断符后可能出现的几种反噬。
施者元气大伤,短则数月,长则数年方可恢复;施者感知受损,或目眩,或耳鸣,或夜不能寐;施者情感失调,喜怒无常,性情大变;施者若修为不深,或有性命之忧……
每一条后面都有小字批注,或打圈画线,有些被涂掉了。她注意到有一条被涂得最彻底,几乎看不清下面写了什么,只勉强从墨迹的缝隙里辨认出后两个字——“xx锁离”。
她皱了皱眉,没太看懂。
身后忽然有人开口:“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