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窗户,手脚并用爬上去,翻出窗口,用双手吊住窗沿,身子悬空了一段距离,然后松手落在地上。脚底板震得发麻,好在没扭到。
缓了缓,她深吸一口气,轻声跑到屋子后面,翻过残缺的院墙。收脚的时候,一块松动的砖块掉了下去,发出声响。大概就是这一声响惊动了面熟男,因为紧着传来他的询问:“还没好?”
完了完了,快跑。
外面除了这简陋屋子周围有一片开阔的地方,果然都是连绵不绝的山林,可能在院子前是有车路的,但是她现在不能往那边去。看着莽莽林海,她根本辨不清方向,但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先跑再说,跑远了再去找太阳再去看星星,反正首先就是要跑,要远离那群人。
跑出没多远,身后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害怕得浑身打着颤,在心里一声声喊着常北辰,拼命往前冲,呼吸像拉风箱,腿已经软了,但她不敢停。
“别跑了!”她听到了面熟男的声音。“这周围十几里没有人烟,你能跑哪去?”
很快,一只手从身后拽住她的胳膊,她整个人被拽得往后一倒,两个人一起摔在了草地上。她挣扎着要爬起来,面熟男已经翻身按住了她的肩膀,喘着粗气:“我说了这周围都是山,你往哪个方向跑都是野林子,迷路了你会死在里面。我不吓唬你。”
“你放我走!”夏珏盯着他,声音发抖:“求你,放我走,我保证不会牵连你。你只是听命令办事,我不会让警察追究你。”
面熟男摇了摇头:“你跑不掉的,这是在苍山深处。就算从我手里跑掉了,你能走多远?”
“你带我跑吧!我看出来了,你是个好人,你不会让我死在这里的。”夏珏的眼泪漫上来,说了自己都不抱希望的话。
“现在还不是时候,相信我,现在走我们两个都得完蛋。”面熟男说,声音低而认真:“你跟我回去,乖乖听话,我会尽我所能保证你的安全。”
夏珏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充满真诚,像是真的在跟她许一个承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叫骂声,两个身影从院门方向冲了出来,跑在最前面的就是那个暴躁男,手里还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操!我就说跑了!”他吼道。
面熟男回头看了一眼,把她拉起来挡在了身后。他转过身,对跑近前的两个人喊了一声:“追回来了,没事。”
暴躁男冲到跟前,死死瞪着夏珏,但碍于面熟男那架势没往下发作。
面熟男开解他:“回去吧,搞不出什么大事。”
暴躁男冷笑一声:“她那搞的还不是大事?青远那么大个盘子都要让她给坑了。”
他越说越激动越要往前冲,就要去拿夏珏,面熟男一把揽住他就往院子走。
“算了算了,不和女人一般见识。”
面熟男就这样揽着暴躁男,领着夏珏,另外那个人在最后跟着她,防止她再跑。暴躁男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在踩什么东西出气。
夏珏怏怏地跟着又回到了那个院子,进门后还有一个人在屋内,而另一侧的房门这时开着,她惊讶地看到常北辰的叔叔被绑在那。
面熟男见她在发愣,把她给拽回了她原来待的那屋,把她安顿好,低声提醒:“别再搞事了,记住我刚说的话,再有下次就没办法了,我也不一定还能保你。”
夏珏重重点头。
早餐送来的时候,她正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弄出的伤口,血液浸染了大片袖口。面熟男看到皱了皱眉,放下东西走出门。
“碘伏那些东西放哪了,她身上有伤,流了不少血,别搞感染了,到时候麻烦得很。”他朝外喊。
有人答:“后备箱纸盒里。”
面熟男出了院子后,隔壁传来一声暴喝,是暴躁男。
“我操!他他妈是不是看上她了?!对她那么好,又怕她饿着又怕她冻着,跑了也不打不骂,还他妈要给她治伤!老子们是绑人的还是来伺候祖宗的?”
接着是一阵桌椅被踹翻的响动,然后是一串粗重的脚步声朝这个房间逼过来。
夏珏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门就被一脚踹开了。暴躁男冲进来,眼睛通红,浑身上下散发着戾气。他一把抓住她T恤的衣领,将她的外套扯掉,再将她推倒按住,另一只手直接去撕她的衣服。
“操你妈的还跑!老子让你跑!”
夏珏发出惊恐的尖叫,拼命挣扎,手指抠着他的手臂,双腿乱踢乱蹬,但男人的力气太大,衣服被撕开一个口子,露出肩膀和内衣带子。她吓得浑身发抖,大喊大哭,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放开我!不要!滚开……求你……”
面熟男从外面冲上来,一把扳住暴躁男的肩膀,用力将他从夏珏身上甩开。巨大的力量使得暴躁男撞翻了旁边的杂物,发出一声巨响,他爬起来,红着眼吼了一声“你他妈找死”,扑回来一拳砸在面熟男脸上。
两人扭打在一起,撞翻很多东西,摔在地上,拳拳到肉,咒骂声和撞击声混在一起。另外两个人闻声冲进来,拉扯了半天才把两人分开。暴躁男被人架着还在拼命往前挣,额上青筋暴起:“你他妈脑子秀逗了吧!什么事都护着她!是不是看上她了?!”
面熟男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流着血,站在夏珏身前。夏珏缩在他背后,双臂紧紧抱着自己被撕破的衣服,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流着泪不敢抬头。
“对。”面熟男说着,捡起夏珏的外套罩在她身前,声音陡然拔高:“我就是看上了!谁都不准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