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边唱,边阴沉地盯着宋玉看,她此生最后悔的便是这三件事,一是没有亲眼看着沈臻坠落山崖,二是没有及时置蒋青韵于死地,三则是昏了头同崔明洵这个疯子合作。
和一个不正常人交易的风险是极大的,沈昭宁虽早有预料崔明洵并不可靠,却未曾想到对方成了皇帝竟直接对她这个功臣下手。
崔明洵上位第一剑,剑指曾经的盟友。这才没几日,崔明洵名义上的养母仪贵妃就暴毙身亡了。
沈昭宁预感不妙,连家中的细软都顾不得收拾,揣了几张银票,便打算趁夜逃亡城外。可还等及她到城门,便被一队凶神恶煞的官兵擒住带进宫了。
“玉儿,你看,好不好玩?”崔明洵对着宋玉温声问道,“她害过你,朕便替你杀了她,如何?”
崔明洵将自个摘了出去,全然不提自己也参与过这场入宫的密谋。
沈昭宁瞪大了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崔明洵诱哄般的抱着呆愣的宋玉。疯了,大家都疯了。
宋玉看着沈昭宁愈发卖力地按照崔明洵的要求,咿咿呀呀地唱起歌来,却根本分辨不清那呜呜声里唱的是什么。
宋玉明明是个报复心极重的人,此刻却没有报复沈昭宁的快感。他回避着沈昭宁直勾勾的视线,几乎说不出话来,恐惧地想要呕吐。
宋玉要当真恨一个人,只要对方直接了当地死了就好,并没有折磨人的癖好。
“别唱了,别唱了……”宋玉把自己缩在被子里,紧紧贴在床里头,连脑袋也不敢露出来。
沈昭宁被带下去了。崔明洵有些不解地靠近哭泣的宋玉,隔着锦被将他揽在怀里,安抚道:“这是怎么了?我替你出气,臻儿还要伤心吗?”
“还是说,臻儿还想给她换个死法吗?”
崔明洵爱怜地将宋玉从软被中剥出,让宋玉的小脸贴在他的肩膀上,抚弄着他的后背,似乎是在安慰惊惧不已的宋玉。
“你是个疯子。你比沈昭宁还坏,最该死的人就是你!”宋玉推拒着崔明洵的胸膛,抽泣着骂道。
崔明洵停顿了一下,继而笑了笑,强硬地抚摸着宋玉的后脊:“我死了可不行,我死了臻儿就要落到别人手里去了,我会很嫉妒的……”
崔明洵如愿以偿地又挨了宋玉一巴掌,当宋玉再次扇过来的时候,崔明洵锁住宋玉的双手,趁机亲了他一把。
“今日就到这里吧。”被打出经验的崔明洵冷下脸,施施然走了。
这人真的是一个疯子。宋玉心里绝望地想到。
“吱呀”一声,寝殿的门被人从外头缓缓推开。
裴行简端着水进来了,说是要伺候宋玉洗漱,只是过程中他始终一副迟疑躲闪的样子,接连叹了几口气。
“……你有话就直说吧。”宋玉本就心绪不安,更别提有人在他身旁不住叹气了。
裴行简犹豫再三,非得等宋玉饶恕他才肯说,他踌躇道:“娘娘……可是有一个名唤宋怜的姐姐?”
宋玉浑身一抖,忙点点头,急忙应道:“有的,有的。她曾救过我,虽不是我亲姐但胜似亲姐。”
裴行简瞬时落下眼泪来,默然不语。
宋玉害怕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位姑娘自称是娘娘的姐姐,要带娘娘回去,在宫门前大闹了一场。皇上听了震怒,命人把她拿下了,这姑娘已经……”裴行简用袖子掩着面。
宋玉只觉脑中轰然一声炸开,结巴道:“已……已经?”
他顾不得穿鞋,赤着脚下了床,连连用手锤打裴行简的胸膛:“怎么了?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啊?!”
裴行简哽咽一声,缓慢道:“宋姑娘今早没捱过去,死了……”
宋玉头一仰,彻底昏了过去,叫裴行简伸手接到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