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崔明洵胜了。还未等及援军到来,叛军首领慕容铎就不知去向了,他带着攻城的人马亦随之四散开来。
有人说是慕容铎害怕了,也有人说是慕容铎和他拥立的新皇沈正卿闹掰了,也有人说是他被崔明洵的皇霸之气威慑了。
总之,崔明洵还是稳坐在自己的皇位上。只是他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叛乱中,他的皇后沈臻莫名其妙地死了。
裴行简还未行至宫门,就叫崔明洵的禁军给抓了起来。那裴行简魂不守舍的,见人去夺他背后的沈臻就疯疯癫癫发作起来。
禁军也不是说笑的,一下把裴行简压在了地上。
随之赶来的崔明洵拥着发冷的沈臻,他颤抖着手,从沈臻的衣襟里发现一条写了血字的帕子。帕子上写了裴行简是如何欺辱于他的,而他深愧皇帝宠爱,只好自行了断。
那裴行简听了沈臻的血书,倒是突然笑出声来,笑声如狂,几乎要把肺腑都笑吐出来。
“崔明洵啊崔明洵,沈臻根本没有心的,你以为他就爱着你吗?”裴行简指着崔明洵冷笑道。
裴行简话音刚落,还未等及阴沉着脸的崔明洵发作,他一下撞向了禁军架在脖颈上的利刃,死不瞑目。
崔明洵也不是傻的,许多事情哪怕他知道,但为了保持仅有的平静,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这层岌岌可危的面纱叫裴行简捅露出来,他如何不气。偏偏他又想在别人跟前争那口气,争的是沈臻确实对他与旁人不同罢了。
崔明洵命人将裴行简的尸身拖下去喂狗。
崔明洵替沈臻清理好身体,又为他重新装扮过,放到了冰棺之中。每到夜里,他就跑到冰窖里去看那死去多时的沈臻。
没过多久,崔明洵正上着朝,突然七窍流血,把台下的诸位大臣给吓了一跳。
崔明洵召来御医一看,太医说是他已经中毒已深了。只是这毒是什么毒,又是从何而来,他们一时半会也查不出来。
“……朕的皇后是中毒而死的,可是未清理干净的毒素导致的。”倚在床头处的崔明洵用帕子捂着喷涌而出的鲜血,问道。
太医们去看了一遭,比照了一下,纷纷表示这两种毒并非是同一种,按道理说是不应该会有影响的才对。
临了,太医们还贴心地补了句,陛下可以继续去看皇后娘娘。
皇帝常用之物被一一查验过,终于从一个香囊内发现了蛛丝马迹。
剖开那香囊一看,晒干了的香草之中掺着特制的剧毒,而这毒便是皇帝为何一病不起的根源了。
这毒即便是太医们也不知是如何调制的,更遑论如何配置出此毒的解药了。
不必说,这毒定是出自制毒大师裴行简之手,又经了沈臻,最终送到崔明洵的身边。
怒极的崔明洵下令要鞭裴行简的尸。底下人却诚惶诚恐地禀告道,这裴公公的尸体都叫野狗吃干净了,骨头都不剩几根了,恐怕没有东西可以鞭尸了。
“那就把剩下的骨头也磨碎了,撒到粪坑里。”崔明洵如是说道。
崔明洵话音一落,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攥着手头的香囊,心中颇有些复杂。他的这位皇后当真是有仇必报。即便死了,也要叫身边欺负过他的人付出代价。裴行简是如此……而他崔明洵亦是如此。
古怪的是,他应该伤心难过,甚至愤怒,临了了却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可能是在夜不能寐的时候,他已经预演了这样的下场,所以等到真正走到这一步时,反倒有些平常了。
崔明洵将这件事封锁了起来,香囊换过填充物,缝合后仍佩戴在身上。
他恨我倒是应当的,我这么对他,沈臻心里有气是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他不该用自己的性命去惩罚他。他宁可替他去死。崔明洵气若游丝地躺在病榻上,脑中千百种思绪来回游走着。
殿外的大臣们都面露难色,掩面而泣。有的臣子根本不把崔明洵立的皇太女崔元嘉当回事,打算从旁支中重新选定继承人,而这受到其他臣子的反对。
众大臣在外头为继任者吵嚷得厉害,崔明洵却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恨不得一剑把他们都杀了。
“皇上,皇上,不好了……”那报信的小太监跑得气喘吁吁的。
殿外形势混乱,有几个脑子不太灵光的臣子听了以为是皇帝崔明洵死了,当即哭丧起来。他们几个一哭,外头便连片哭了起来。
那太监进到里屋,才喘过一口气,连忙道:“……皇上,皇后娘娘的尸身叫人给抢走了!”
崔明洵听了,眼睛一睁,怒极攻心,一下吐出一口黑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