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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暮（第2页）

为什么是井底？

因为井底在反向哈欠。井底湿土里有铁锰沉积。铁锰沉积层在反向哈欠时会接收到地下偏振方向传来的信号。信号从井壁传到井底湿土传到他的木槌。

他今天要在井底接这段信号。

他蹲下，把木槌按同一段角度敲了一下井底湿土。

回响的方向回到了他在三十年里听过的同一种方向。

他在井口蹲着，没回封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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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天酉时初。苏晚照在井边坐着。

石栏羟基层在酉时初比辰时薄了不到百分之零点几。

为什么薄？

阳光在下午把石栏表面羟基层加热，水分蒸发。酉时初石栏羟基层的水分比辰时少。

但今天酉时初石栏羟基层薄得比昨天多。

为什么？

地下反向哈欠的水蒸气从井口走到石栏。水蒸气在石栏羟基层表面凝结。凝结的水在酉时初被晚风吹散。

羟基层少了水就薄了不到百分之零点几。

水少了但羟基层没破。羟基层还在。

她读到的是：水从井口走到石栏，水从石栏走到空气。同一种水走完了从地下到空气的同一段路。

这段路是三百年前凿井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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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天酉时正。松林西侧第三沉积面。

第三个人从井口站起来。他把木槌放在井口外不到几步的石栏上。木槌不在封土面。木槌在石栏边。

他今天临时挪到井底，但他没回封土面。他把木槌放在石栏边。

石栏边不是封土面。石栏边是第三沉积面的中央。

他今天到井底去敲了一下，回到了第三沉积面中央。他把木槌搁在石栏边。他没封土面。

他没封土面是因为今天井底更需要他。井底在反向哈欠。

他蹲在石栏边，手里没有木槌。

他在等明天。

明天他要看井底的反向哈欠还在不在。如果还在，他明天还到井底。如果不在，他回封土面。

他在石栏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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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天酉时末。药圃井边。

齐管事把米汤从灶台端到井边。不到一个时辰前的米汤还温。

他走到井边，把米汤递给苏晚照。

苏晚照接过来。

"今天到底了。"齐管事说。

苏晚照没抬头。她接过米汤搁在石栏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