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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谈（第2页）

楼上高层吵得沸反盈天、人心惶惶，完成上报工作的前台却悄悄低下头，抬手捂住脸颊，极力压住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不让旁人察觉自己的笑意。

她心底暖意翻涌，对一众高高在上的高层毫不留情、步步紧逼的林云，对待她们这些底层普通工作人员，却格外温柔体贴。

她不仅安抚自己不必恐惧，还特意夸赞她的职业素养，甚至许诺会为她兜底，不用害怕高层追责报复。

明明自己只是做了分内的本职接待，再普通不过，却被那位人人畏惧的“幽灵”温柔善待、真诚肯定。

白鸟直纪说得没错。

这才是值得所有人追随、属于新时代的偶像。

高层们的慌乱争执，底层职员的暗自心动，林云当然不知道。次日上午十点，咒术总监会510会议室准时亮起投屏光束。

巨大的高清屏幕悬在会议室正中央，画面里灰发少年坐姿松弛、神色淡然，正是远程接入会议的林云。

在场一众高层一阵无言，他们以为林云会亲自参加，甚至还想着要在会议室布下陷阱，可惜，由于没有人愿意主持这项布置陷阱的活动，只能遗憾取消，没想到这份遗憾就这样消除了。

安静的会议室里，终于有性子急躁的高层按捺不住，沉声呵斥，语气满是不满与怒斥：“林云！你莫名其妙说要开会，结果却只敢投屏露面，未免太过轻视、不尊重我们！”

林云扫过屏幕里一张张投影面孔，细数一圈，见昨日点名的核心高层全员到齐，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浅笑，语气平和：“各位也都是投影，不在现场，这样多公平。好了，不要太在意这点小事了。”

这话激怒了身旁另一位神色阴沉的高层，他眉头紧蹙，语气倨傲：“什么叫这点小事，你现在可是被通缉的诅咒师，别以为我们应允这场会面，你就有资格和我们平起平坐！”

林云神色未变，无视对方色厉内荏的叫嚣，像是看待落败者徒劳的狂吠，平和回应：“大家的海拔都差不多高，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平起平坐。”

林云身在琦玉县的事情已暴露，而总监会的高层们虽然都是投影到场，但实际距离会议室并不遥远，身处东京市区街道。

琦玉县与东京的平均海拔相差无几，林云这句话既是回了话，又似乎在点明双方各自知道对方的位置，颇有些意味深长。

这是林云第一次与总监会高层“面对面”交谈。偌大的510会议室里空气近乎凝滞，除去方才率先发难的两位“先锋”，其余十位实权高层皆敛着神色，目光沉沉地落在中央投屏上，暗自打量这位搅得咒术界天翻地覆的少年。

屏幕里的人正身端坐在宽大的木椅上，身着一件与处决禅院英太那日款式相近的白色长款风衣，剪裁利落干净，衬得身形愈发挺拔清隽。她脸上挂着从容淡定的浅笑，十指交叉轻抵在桌沿，上身微微前倾，含笑的灰眸漫不经心地扫过每一张投影面孔，眼底藏着几分饶有兴致的玩味。

明明她只是平视着桌前的摄像头，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无端让人生出一种被高高在上俯瞰的错觉。某种程度上，这人和张扬肆意的五条悟表露在外的性格大为不同，气人的本事却如出一辙——前者是明晃晃的嚣张挑衅，后者是浅淡笑意里的漫不经心，反倒更让人胸闷。

他们在观察林云，林云也在不动声色地审视着他们。

这十二人是她和林静精挑细选后敲定的参会名单，全是如今总监会真正手握实权的核心人物。内里成分驳杂得很：有咒术界三大家族的利益代表，有平民出身的老牌咒术师代表，有对接政府的官方联络员，有藏得极深的羂索内应，有凌云安插的暗子。一桌十二人，各怀心思，各站阵营，倒是比想象中还要热闹。

两位“先锋”显然还没放弃试探，喉头滚动正欲再度开口发难，林云却先一步轻抬指尖，适时打断了他们未出口的话。

“好了，各位的试探就到此为止吧。”她语气依旧不带敌意或者愤怒，笑意不变，“我情绪很稳定，不会被这种小事激怒的。”

话音落下，方才还气势汹汹的高层猛地一噎，脸色涨了几分，重重“哼”了一声便坐回原位，嘴硬道：“我才懒得和你这种小丫头争辩！”

能坐到如今的位置，自然没有真正脾气暴躁到失控的蠢货。正如林云所言，先前的怒斥与诘问不过是场刻意的试探——想看看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决的少年，是否涉世未深、缺乏博弈经验，又是否是因行踪暴露才仓促找上门来。

而眼下对方一语道破，从容不迫，显然是有备而来，绝非冲动行事。

林云闻言，眼尾微微弯起，拖长语调轻轻“哦～”了一声。

没再多说一个字，可那上扬的尾音里藏着的戏谑与嘲讽，几乎要溢出屏幕。方才那位“先锋”刚缓和几分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眼看就要再度发怒。

就在这时，坐在主位旁的一位白发老者缓缓开口，沉稳的嗓音打破了略显紧绷的气氛，将话题强行拉回正轨：“好了，闲话少说。林云，你今日主动预约这场会议，究竟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