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入硝子确实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条匿名短信,根本不是发给夜蛾正道的,而是专门传递给她的暗号。
为了规避搜查、隐藏组织痕迹,她没将组织的专机带回高专,校内也没有留下任何可以关联到她的线索。若是对方直接私信她的私人手机,她的社交圈极窄,留下记录可能暴露她的身份,牵连整个高专。
因此组织才选择更迂回隐晦的方式,借由难以溯源的匿名号码、以自动销毁短信为载体,将短信发给信息接收较多的夜蛾正道,悄悄向她传递信号——一切按原定计划推进,局势稳定,无需慌乱,保护好自身与高专即可。
她抬手掀开五条悟揽在肩头的手,随后端正坐姿,一副老实应答的模样。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她抬眼看向两人,语气平淡笃定,补充道:“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等待云跟夏油的动作就行。”
2007年9月4日。
在整个咒术界都在疯狂搜捕特级诅咒师幽灵,猜测她早已隐匿逃窜、不敢露面之时,林云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她孤身一人,主动现身于戒备森严、守卫层层密布的咒术总监会大楼门前。
消息瞬息传遍整栋大楼,无数在岗咒术师紧急集结,术式亮起、咒具出鞘,密密麻麻的攻击层层叠叠朝着那道身影倾泻而下。
可漫天攻势落定,烟尘散去,林云静静立在原地,衣发无尘,毫发无伤。
并未多说什么,林云留下一封死亡通知后离去,声明将在三日后杀死死亡名单上的两位暂存者,敬请期待。
剩余的两人是名单上的幸存者,但很快就不能幸存了,基于此,林云称呼其为暂存者。
这样明晃晃地挑衅,高层气得方寸尽失、暴跳如雷,却深陷深深的无力与恐慌之中。
他们一边调动人手,四处搜寻林云踪迹,企图先发制人;一边将所有怒火与压力,尽数倾泻至东京咒术高专与五条家,疯狂追责施压,逼其交出人犯、承担罪责。
而那两名被点名的暂存者,更是彻底陷入绝境,惶惶不可终日。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倾尽毕生资源,疯狂筹备一切保命手段。顶级结界层层叠加,珍稀咒具贴身防护,高科技监测系统全天候运转,无数精锐咒术师贴身护卫,将自身护得密不透风。
慌乱之下,他们甚至动过逃离樱花国的念头。
可很快便无奈否决。咒术界专属的结界术、防护术式,一旦脱离本土地域,强度便会大幅折损,保命屏障会形同虚设。更遑论林云展现出的情报能力已经堪称恐怖,他们没有把握能悄无声息逃离,大概率只会在逃亡途中死得不明不白。
一番讨论后,暂存者们决定分开保卫自己——不管怎样,林云只有一个人,没办法同时击杀两个距离遥远的人。
可惜,他们对林云一方的信息还是了解太少。
三日转瞬即逝。
9月7日,上午九点。
东京某处隐秘地下室,戒备森严、屏障重重,堪称铜墙铁壁的安全屋中,第一位暂存者悄然殒命。
屋外层层护卫全程值守,精密结界毫无破损,监测仪器未触发警报,随身携带的防御咒具完好无损,所有物理与术式防护手段,无一被外力触碰、破解。
在外面的人尚在戒备时,暂存者一号身中不明诡异毒素,无声无息倒在地面,呼吸断绝身亡。
全程至终,林云并未现身,因为这场暗杀本就非她亲手执行。
负责此次行动的,是组织内一位擅长结界术的咒术师。
此前,这位结界师被暂存者一号强行征召,调配至身边负责搭建防护结界、布置保命屏障。入场前,她和所有护卫人员一样,被层层搜查、严格核验,全身物品尽数检查,没有留下任何可疑之处。
但进入内部布置结界时,她在结界术成、咒力波动的一瞬间,拿到被勿视咒力包裹的毒素,这是林静通过锚定易位术式交换来的。
地下室人多繁杂,绝大多数护卫、术式师都是被强行召集而来,完成防护布置、确认无虞后便匆匆离场,无人过多逗留、细细核查。
结界师只需借着整理场地、微调结界的掩护,借着一个寻常的小动作,便将微量毒素悄然附着在暂存者一号最可能落座的桌椅边沿。
她全程神色坦然、举止自然,没有半分异常,未曾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而这位身居高位的暂存者一号,一直有一个小小的习惯——紧张思虑之时,会下意识抬手咬指甲。
为了避免在职场中被注意,这是只有他独处时才会暴露的细节,但不巧还是被情报组发现了。
这几天,他终日惶恐惊惧、心神不宁,落座思索保命对策时,指尖不经意沾染桌沿毒素,毒素无色无味,食之即死。在他习惯性咬下指甲的瞬间,死局已经写下。
这是一场依托情报碾压的无声厮杀。
在所有人严防死守、戒备武力突袭之时,杀机已藏进不起眼的日常习惯里,于无声无息中,终结了第一条苟延残喘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