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底大概摸清了局势。对方虽然体术有所不足,但对咒力的掌控精妙至极,反转术式自愈快速,单纯的物理伤势根本无法耗尽其咒力。反倒是自己,在持续的重力压制中不断透支体力与咒力,长久消耗下去,只会率先力竭落败。
能真正终结羂索的手段,唯有斩首与腰斩两种。可对方头部防护极强、预判惊人,脚下又是压力感应地砖,一举一动皆被捕捉,根本不给她蓄力绝杀的机会。
僵局,已然成型。
而且,林云还有一个顾虑,羂索至少能够使用她本身的术式与所占据身体的术式,那么有没有可能也能使用加茂宪伦的术式呢?
林云猜测她可以使用赤血操术,否则有很多次攻击羂索可以躲过,没必要受伤流血。这些血液肯定有用处,他会在什么时候使用赤血操术呢?
“怎么?要放弃了吗?”
羂索望着林云重新显现的身形,含笑开口。哪怕衣衫被刀锋割裂、满身血渍斑驳,她依旧气定神闲,不见半分狼狈。
“中场休息一下。”
林云丢下一句,抬手在外套内里摸索片刻,摸出两块巧克力。她利落拆开其中一块的包装,咬下一小口,甜味在舌尖化开,随即抬手朝羂索示意,语气随意:“要来一块吗?”
“不了。”羂索笑意温柔,拒绝得干脆,“我怕你下毒。”
林云脸上露出几分失望,收起剩下的巧克力:“没那么狠啦,就只是芥末夹心而已~”
她心底暗自腹诽。
若是五条悟这只小猫来偷吃,就只是无伤大雅的芥末捉弄。可若是眼前这只活了千年的老怪物敢接,那芥末夹心,下一秒就会变成毒药夹心。
“芥末吗?”羂索低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调侃,“这可比直接下毒还要过分啊。”
林云不置可否,轻轻耸了耸肩。
激烈的缠斗骤然停歇,这间铺满灰色菌丝、散落着细碎血迹与断木的厅堂里,瞬间生出一种诡异又平和的氛围。方才凶险绝伦的攻防厮杀,仿佛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玩闹。
吃完口中的巧克力,林云指尖微动,蔓延满地的菌丝迅速聚拢交织,转瞬便凝聚出一张柔软的灰白色菌丝躺椅。她毫无防备般侧身躺下,轻轻阖上双眼,姿态松弛又慵懒。
超高重力压制下的高强度缠斗消耗了她大量体力咒力,此刻确实身心俱疲。周身菌丝尽数铺开,全方位替她警戒周遭动静,无需她分心戒备。林云轻轻晃了晃悬浮的菌丝躺椅,眉眼松弛,一副昏昏欲睡的慵懒模样。
羂索静静立在原地,没有趁机发难,也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含笑注视着躺卧的少女,目光温柔纵容,像极了看着孩童肆意玩闹的长辈。
可温柔的表象之下,两人各怀心思。
羂索心底暗自可惜。林云全程被菌丝层层包裹防护,战斗中每一次接触都短暂且仓促,她早已备好的控制咒具,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触发时机,根本无从下手。
破局的办法,必须再寻机会。
同一时刻,松弛躺卧的林云心底,也飞快盘算着破局之法。
一室乱象之内,一人静立含笑,一人慵懒卧躺,看似岁月静好,实则暗流汹涌、步步杀机。
就在这片诡异的平和静谧中,羂索忽然缓缓开口,打破了沉寂。
闻声,原本阖眼休憩、昏昏欲睡的林云掀开眼皮,望向站立的女人。
在她的目光落来的瞬间,羂索才慢悠悠继续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与玩味:“我查过你的过往,辗转各处,你在任何地方都从未停留超过半年,为什么偏偏在咒术界、在这里,停留了这么久?”
林云躺在柔软的菌丝躺椅上,姿态松松散散,闻言弯了弯眼,语气张扬又随意:“这里够好玩、够有挑战啊。”
她侧眼瞥向羂索,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亮色:“更何况还有你这种藏了上百年的老怪物蹲在这里,这么有意思的地方,我当然舍不得走。”
羂索也勾唇看她:“有趣的地方,危险也很多哦。”
“没办法嘛~我这个人就这样。”
林云语气轻慢:“只要是我去过的地方,我就得彻底占一遍、玩个遍,留下属于我的东西,才会心满意足的离开。
“我去森林,就把地下铺满我的菌丝;我去石山,就在岩壁上刻满刀痕;就算飘去海里,我也能让海水上长出我的蘑菇。
“现在我来了咒术界,这片烂透的地方,当然也要好好留下我的印记。”
她抬眼挑眉,笑意锋利又嚣张:“怎么样,是不是挺厉害的?短短一年就杀了你手下很多人,比你躲在暗处跟老鼠一样藏着掖着强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