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咒具是最直观可触碰的存在——它们是镌刻着术式的武具,效果千差万别:强至早已被销毁、可无视一切术式的天逆鉾,弱至仅供普通人看见咒灵的咒力眼镜。无论强弱,内里都流淌着咒力与术式。
咒力眼镜威力微薄,却是少数可以批量量产、且由金崎家掌握着制作方法的咒具。家入硝子便以此为起点,率先展开研究。
咒术师循着特定咒力轨迹,将咒力注入镜片,便能制成眼镜。可普通咒力,究竟是如何在轨迹作用下,转化成能让人看见咒灵的力量?
硝子猜测,关键就在咒力轨迹。除了眼镜,她又找来几件易得的普通咒具逐一拆解,发现它们内部的轨迹更为复杂,规律极难捕捉。为验证猜想,研究所请来图形学、密码学的专家,对硝子观测记录下的轨迹图谱归纳分析,终于总结出部分共性,将这类纹路命名为咒纹。
眼看研究步入正轨,金崎利佳主动拿出贴身携带的护身咒具:“这是我已故姨奶奶亲手做的护身符,留存的不多,拆解一两件用来做实验,完全没问题。”
就这样,保护型咒具的咒纹解析,也成了硝子主持的新项目。这一部分暂时还没有头绪,今天真正迎来突破的,是咒力储存。
咒力叠加固有术式,才构成完整咒具,咒力储存本就是一切咒具的根基。在一众学者推演,再加上硝子顶尖的咒力操控精准度反复实验下,她们终于找到了可以留存咒力的咒纹。
“目前能储存的咒力不多,留存时间也有限,但好歹是突破了。最重要的是,证明咒纹这条路,真的可行。”说到咒纹的研究,家入硝子眼里带着几分兴致,伸手递过一块几厘米见方的方形小木牌。
林云接过,指尖摩挲着木牌表面。平平无奇的木面上,流转着细密如水的纹路,她能清晰感知到内部封存着稳定的咒力,只是有微弱的气息正缓缓向外逸散。
金崎利佳也是第一次见到实物,凑过来打量半天,什么都察觉不到,只好拿出一副咒力眼镜戴上,这才勉强看到木牌内部涌动的力量。
“里面是我的咒力,可以用来治疗轻伤,大概能保存一周,越往后效果越弱。之后我再做个更好的给你。”硝子轻声解释。
“硝子为了这个真的费了不少心思。”金崎利佳收起眼镜,她没有咒术天赋,却一直对这些充满好奇,常往研究所跑。之前看见硝子自掏腰包购入许多特殊木料还觉得奇怪,此刻总算明白缘由。
林云立刻伸出菌丝裹住木牌,收进内兜,随即凑上前殷勤地给硝子捶起肩膀:“好厉害!我就知道硝子最爱的是我,硝子最棒啦!”
“少撒娇了。”家入硝子无奈偏头。除了林云之外,她自然也不会落下夏油杰,只是眼下实验仍在稳步推进,尚未拿出正式的阶段性成果,给林云的这一份,暂且只算作试验品。
但林云并不管这个,又为家入硝子殷切夹菜。
一旁的金崎利佳笑而不语,静静看着两人。哎,真是耀眼又美好的青春啊。
美好的青春如流水般悄然淌过,时间在日复一日的轮转中无声流逝。秋尽冬藏,寒消春至,又是一年春日。
家入硝子的实验慢慢向前推进,林云手上的木牌不断更换,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任务越来越密集,除此之外,并无大事。
一切看似归于平静,底下却早已暗流汹涌。
不知从何时起,咒术界的氛围愈发沉郁窒息。起初只是零星一两位总监会成员离奇意外身亡,众人当作偶然,只顾争抢遗留的资源。可接连死去的人越来越多,蹊跷的死亡接二连三,不安悄然蔓延,整片圈子都被一层阴霾笼罩。
总监会高层急忙安排高级咒术师贴身护卫,严加戒备,可死亡依旧如影随形。曾经政敌陨落,旁人暗自窃喜,如今再有人离世,余下之人只剩挥之不去的惶恐与不安。
可这份阴翳沉重的氛围,一时还未浸染到高专这片相对纯粹的小天地。在迎来新学弟伊地知洁高入学后,林云一行人也升上三年级,课业大幅减少,名义上拥有了更多自由。
只是清闲的课程之外,四人相聚的时光反倒愈发稀少。五条悟与夏油杰被接连不断的任务压得忙碌不堪,常年在外奔走;家入硝子一头扎在咒纹研究与实验里,极少抽身;林云更是行踪不定,时常不见人影。
就在春末夏初、暑气渐生的一个午后,五条悟忽然联系众人,让大家齐聚。
宽阔的庭院内,樱花早已落尽,漫天粉白褪去,枝头覆上一层鲜亮的新叶。待这抹嫩绿慢慢沉淀成深绿,温柔的春日,便要悄悄过渡到燥热的盛夏。
浓淡错落的新叶荫下,白发少年立在其间,眉眼间携着惯有的桀骜张扬,看向身侧三位同伴,语气轻快雀跃:“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