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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灵玉（第1页）

“我的要求就是，你要好好善待自己。不想吃的东西不必勉强下咽，不想做的事，也不要逼着自己承担。”

她刻意模仿起方才夏油杰安慰学弟时温柔可靠的语气，眉眼故作沉稳：“就算是特级咒灵不想收服、不想吞噬也没关系，尽管依赖我就好，这些都只是小问题。”

不知何时，原本放在夏油杰口袋里的咒灵玉，已经悄然被菌丝引到了林云手中。

她指尖随意把玩抛接，玉体上萦绕的不祥黑气在她指尖流转，仿佛只要她心念一动，便能随手将这份特级咒灵凝成的咒灵玉直接击碎。

夏油杰闻言微微一怔，抬眼与她对视一瞬——林云的眼睛总是如此饱含情意，能将她的心意说出，此刻此刻，这双眼中满是真切的关心。

他自然懂她话里的心意，只是长久以来刻在骨子里的责任与温柔，早已成了本能，让他难以轻易卸下那些沉重的担子。

他弯起唇角，用温和的笑意轻轻岔开了这个沉重的话题，语气带着点纵容：“那可太可惜了，好不容易祓除的特级咒灵。我可是答应过借给你玩的，你忘了？”

林云瞧出了他刻意回避的心思，也不追问逼迫。两人刚刚和解，没必要再横生枝节，便顺着台阶松了口。

“这个无所谓啦，别的咒灵给我玩也一样。比如说之前那只诚信御守，就有趣多了。”

夏油杰笑着伸出手，林云指尖一送，那颗冰冷暗沉的咒灵玉便重新落回他掌心。

林云却在此时冷不丁开口，抛出一个毫无预兆的问题：“强大的咒灵会更难吃吗？”

“不会的，都是一样的。”

“喔。”林云应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思索，眉头悄然蹙起，又飞快舒展开，脚步没停，还顺手戳了戳街边小摊上毛茸茸的玩偶。

“那你小时候就开始吃这么难吃的东西啊，小可怜～要不要今晚姐姐带你吃点好吃的，安慰一下你？”

“别开玩笑了。”夏油杰无奈地加快脚步跟上她，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语气里带着点纵容，“对了，你怎么知道咒灵玉很难吃？”

林云摸摸发尾，有些心虚地侧过头，目光闪烁，避开他的视线：“你还记得之前有颗一级咒灵玉不见了吗？”

“有点印象。”那次是林云打出最后一击，他还以为是离得太远，咒灵玉没有成型。

“那次是我好奇，悄悄捡走舔了一口，结果太难吃了，一不小心就捏碎了。”

夏油杰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错愕，看向身侧正打量着玩偶的人。

“后来好像又有几颗咒灵玉不见了。”偶尔会出现多个咒灵一起袚除的情况，少一两颗咒灵玉夏油杰也不会太在意，但那段时间少了不止一颗，他还有些印象。

“悟和硝子也很好奇那个味道嘛！”灰发少年买下四个形态各异的小玩偶，随手递了一个最软的给夏油杰，眉眼弯弯地笑着，语气里满是调侃，

“说真的，我们都觉得，你到现在还没想过毁灭世界，真是了不起。毕竟咒灵玉的味道，真的超级恶心！”

夏油杰接过玩偶，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心像是被温热的海水轻轻拍打着，泛起细碎的涟漪。

那段时间的记忆，忽然一下子涌入他的脑海——四人一起在海边度假的傍晚，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沙滩上的嬉笑打闹声，还有大家围着他，变着法子带他品尝各种不同口味美食的模样。

他眼底的温柔愈发浓郁，唇角缓缓扬起一个真切又温暖的笑容，语气温和又带着点无奈：“确实很恶心，但要说毁灭世界，也太过了吧？”

咒灵玉的味道，就仿佛将擦拭过呕吐物的抹布，完整吞下肚。恶心的、污秽的，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恶心感。[1]

过去的他凭借着拯救他人的执念，为了变强而不断吞咽着这份味道。

是人类恶意凝聚的味道吧？随着逐渐认清这个世界的不公与荒诞，看到咒术师们前赴后继走向死亡，夏油杰每一次吞下咒灵玉，都像是经历一场无声的考验——心底总有个声音在质问他，为何要拼尽全力，去拯救那些会滋生恶意、伤害他人的弱者？

让本该无忧无虑、肆意散漫的林云，不得不持刀裁决、背负起本不该属于她的罪恶；让本该意气风发、桀骜张扬的五条悟，接下繁多的任务，被迫四处奔波、不得停歇；让本该慵懒随性、自在包容的家入硝子，困在医务室的方寸之地，日复一日面对伤痛与死亡，疲惫度日的，到底是什么呢？

自己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每次看见同伴们脸上的笑容，他心中翻涌的困惑与挣扎反而越多。和林云的争执，也不过是让他无法再躲避这些问题。

“是我的话，绝对会想毁灭世界啦～”对他的思绪一无所知的林云，正凝神在看路边的金鱼。

金鱼摊不大不小，鱼缸占了一大半，金鱼种类繁多，小摊并不像店主牟利的手段，而像是她展示金鱼的方式。

色彩艳丽的金鱼舒展着柔软宽大的尾鳍，慢悠悠地从她眼前游过。她用指尖轻轻叩击着冰凉的玻璃缸壁，清脆细碎的声响漫开，四散的鱼群便尽数被吸引而来，簇拥在缸边游动，粼粼水光流转，将缸壁内侧映得一片流光溢彩。

暖融融的日光落在林云灰色的发丝上，晕开一层温柔细碎的金边光晕。少年的眼睛微微睁大，望着缸中游动的金影，眼底盛着几分孩童式的天真。

“你是故意提到这个的吧？”

当内心坚守的秩序渐渐崩塌、精神濒临干涸之时，纯粹真挚的同伴情谊便如一汪清泉，足以让人沉沦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