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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意（第2页）

“真的很没意思，稍微有点强者的气魄嘛～”

“身为强者，看到这个世界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当然要动手，把它掰回我想要的样子才行。”

灰发少年转身走向山崖最高处，迎风而立，俯瞰着脚下连绵的山脉与被包裹其中的城镇。

千片万片淡绿的、浓绿的或是泛出黄色的树叶在风下轻语，千人万人于钢铁为筋脉形成的城市中喧嚣，而在孤绝的山峰上只有她站立的身影。

“我要改变咒术界，却还没想好该怎么下手。刚好，我也很讨厌现在的咒术界高层，每次看到那些恶心的人，就会想要全部杀掉。”

她的声音不大，却被风清清楚楚地送到夏油杰耳中。

“看着他们身为弱者，却仗着权力骑在强者头上指手画脚；看着他们身居高位，却毫无责任之心，只知道肆意欺凌他人；看着他们麻木不仁，把一个个咒术师当成一次性工具，用完就扔……”

林云转身，明明是她脸上常见的散漫笑容，可或许是她的眼神自上而下落下，夏油杰品出漫不经心之中的张狂之意。

“杰，你觉得他们该死吗？”

夏油杰张了张嘴，刘海被风吹的散乱，扰乱了他的视线，喉咙又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该死吗？还是不该死？

他从未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或者说，他一直刻意回避，用“保护弱者”“消灭咒灵”这种正义的说辞，掩盖内心深处早已滋生的矛盾与动摇。只要专心斩杀咒灵、守护普通人就够了，何必去想那些高层该不该死、这个世界公不公平？

“我不知道。”夏油杰最终诚实地回答，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云并不意外，她轻笑一声：“既然这样，那别想那么多嘛～你还是和之前一样，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现，不是也很好吗？”

夏油杰摇头，抬头与她对视：“一点都不好，云，如果强者想要改变世界就随意改变，想杀人就杀人，那么弱者该如何生存？”

“如果所有人都这样想，那哪天出现比你更强的人，你又该怎么办？”

林云静静看着他的双眼，不久前，拿出诚信御守、一脸严肃质问她的人，此时此刻，眼里却满是迷茫与挣扎。

更锋利、更伤人的话已经到了嘴边，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不尊重别人生命的人，其本身的生命也不值得尊重，所以，不尊重我的生命也没关系。比我强的话，也可以杀掉我或者改变我。”

夏油杰无言以对。

他很清楚，目前自己的实力如今确实比不上林云。毕竟，她身为顶尖暗杀者，能力克制绝大多数咒术师，没人能二十四小时戒备一位随时可能出现的刺客，而她却可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任何人身后。若单以生死论强弱，这世上能与她并肩的人，寥寥无几。

长野的风本该是温柔的，裹着山间草木的气息，可到了山顶，却变得锋利如刀，刮过脸颊时带着刺痛，卷着两人的对话，散进空旷的山谷里。

或许对于山川河流，对于山间永恒不息的风，两位少年的争执本就轻如落叶。

那天后来还说了什么？不知道。又是怎么一起回到高专的？也想不起来了。

只有风的冷意，只有林云那句平静的问话，还有那句反复在脑海里盘旋的质问。

你觉得他们该死吗？

当然该死。夏油杰的正论，像被虫蛀空的树干，外表依旧挺拔，内里却早已千疮百孔，或许在熟悉咒术界，见识到咒术师的待遇后，他就没办法坚持下去了。

就像是穿了不合脚的鞋，没注意到时尚能正常行走，但一旦注意到后，每一步都带上了被束缚的不适感，而皮肤已被磨破，每一步又带上伤口撕裂的痛感。

怎么可能看着挚友身受重伤无动于衷呢？怎么可能听到咒术师的死亡率后不产生动摇呢？

但是，夏油杰无法就此放弃正论。

夏油杰只能装作不在意，避开林云，他会在食堂刻意选择离她最远的位置，会在任务分组时主动申请单人任务，甚至在走廊相遇时，也只是点头示意，便匆匆擦肩而过。

一切似乎没有变化，林云依旧和大家打打闹闹，一起做任务、开玩笑，只是夏油杰减少了与林云单独相处的时间，也不再主动与她谈心。

对林云而言，应该没什么影响吧？林云每天要偷懒睡觉、需要做任务、还会和硝子悄悄谋划什么，还要分出时间和悟在一起约会。

所以，应该没那么多时间去关注另一位普通朋友的心思。

所以，也不会影响到大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