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哈气的史丹纳
林恩那封不留情面的外交照会,终究还是起到了效果。
几天后,边界河上游停止了排放污水。
边界河开始了自我净化,河面上不再漂浮著死鱼。史丹纳男爵虽然没有回信,一个字都没有,但用行动证明,他好像怂了。
但一切並未结束,河对岸那个用原木搭建的临时营地,不仅没有拆除,反而还在不紧不慢地加固。
二十多个佣兵整日无所事事,唯一的任务,就是像一群苍蝇一样,隔著河,远远地盯著白马河谷。
他们不越界,不挑衅,甚至不叫骂。他们只是三三两两地靠在树上,抱著臂,沉默地注视著。
城堡的书房里,气氛有些凝重。
“大人,根据我们的观察,他们就那么一直看著,什么也不干。”老巴里摩挲著手掌,直接和林恩匯报,自从那次越界之后,林恩就要求老巴里每过半个月来匯报一次。
老管家沃尔特也忧心忡忡,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大人,这种没完没了的骚扰,就像一群盯著你饭碗的野狗,虽然不敢抢,但让你吃也吃不安稳。我们是否应该再次致函,或者直接向银月伯爵大人申诉?”
“申诉?申诉什么?”博克瓮声瓮气地开口,他作为民兵队长也被叫来听著老巴里的匯报,“跟伯爵大人说,史丹纳男爵派人天天看我们干活?”
“那总比什么都不做强!”沃尔特有些激动,“至少能让伯爵大人知道史丹纳男爵的不轨之举!”
林恩揉了揉眉心。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这种烦躁並非源於恐惧或愤怒,而是一种面对拍不死的苍蝇时的那种烦躁。
“沃尔特,博克说得对。”他看向窗外,正好能看到远处的林线,“史丹纳现在的行为,就像一只不敢咬人的野猫。它明知道自己打不过你,也找不到你的破绽,就只能远远地对著你哈气,竖起全身的毛,让你心烦。我们总不能因为一只猫冲我们哈气,就写信向伯爵哭诉吧?”
这个比喻让沃尔特一时语塞。他张了张嘴,想说贵族之间的事务不该用野猫来形容,但又觉得这个比喻————异常贴切。
“大人,要不您让我带一队人,半夜摸过河去,把他们的营地烧了?”博克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著凶光,“保证做得乾乾净净,让他们找不到证据。”
“然后呢?”林恩反问,“烧了他们还能再建。只要有一个佣兵逃回去作证,史丹纳就有理由向伯爵申诉,说我们主动挑起衝突,袭击他的营地。我们不能给他这个藉口。”
林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知道,史丹纳在等,等他失去耐心。
而林恩自己,也在等。
他在等一个绝对不会对利益说不的盟友,一个能將这件事从领地间的摩擦,升级为另一场游戏的商人。
坐在一旁的赤鳶,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但当林恩说出“不能给他藉口”时,她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葛德温信中约定的日期,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这位一向將时间视为金钱的商人,这次出乎意料地迟到了。
城堡上下都有些不安。沃尔特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向林恩报告,白马河谷的边界商队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大人,葛德温男爵的商队————今天还是没有出现。”
“或许是路上被什么事耽搁了。”
这样的对话,重复了七次。白马河谷的每个人都知道,从黑石领到这里,即便商队速度再慢,五天也足够了。
直到第八天的午后,林恩的【自然感知】才感觉到一支庞大的商队,正跨过白马河谷的边界,缓缓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