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禁阵施展开来,场上所有之人均是面色巨变。
六名金丹,已死一人。
阵中哀嚎四起,被阵法困住的其余五人身上开始慢慢破溃,从七窍冒出血液,血液流淌回灵阵法,源源不断的能量涌向阵法中躺着的白浩风。
白浩风的生机一点点复苏,这就是魔族禁阵,回天之道,以血还血,以命换命。
吴危执剑,一字一句森然道:“你果真该死。”
谢龄安终于坐实了他的罪名,魔族同党,魔族暗子谢君辞的弟弟,根本不无辜。
谢龄安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微微一笑:“大人何出此言?该死的明明另有其人。”
此时秋末冬初,恍若冬雷震震,夏雨雪。
惊雷声滚过,天地开始降雪,无望海的飞舟上,电光飞雪,狂风四起,黑云涌动。
韩寂轩本是闭目靠在船舱,被雷声一下子惊醒,电光撕裂了半幕苍穹,也撕开了血淋淋的过往。
他想起谢龄安和他在琼山秘境的静水湖下结契,他于水下濒临死亡、命悬一线时谢龄安靠过来的眉眼。
他与谢龄安,还有卫琅、吴瑾贞四人雨夜同游千灯古城,那晚的夜雨绵绵,谢龄安与他共泛一舟,各怀心事,沉默着湖心听雨。
他们一同经历了梅山之变,他冷眼旁观,看着谢龄安在蓬莱狱中遭受各种刑求,生机日渐渺茫。
他跪在韩家家主韩停绪面前:“晚辈与他相交一场,终是无法看他殒命而坐视不管,恳请家主,至少保全他性命。”
韩家家主韩停绪闭目沉默不语。
就在他以为此事无法转圜后,韩停绪最终道:“那就让他去牢山吧。”
这不就是韩寂轩所求?保全他的性命。
电光石火间,韩寂轩恍然,他下了决定,起身站上飞舟边缘。
掌船的修士急忙拦下他:“公子,使不得啊,牢山就要封山了,这是今年的最后一趟船。”
那人始终不肯求自己,始终在等卫琅——哪怕卫琅根本不会来,没关系,他可以让他用别的方式补偿自己,偿还救命之恩。
“封山……那就封山吧。”韩寂轩望了一眼开始飘雪的天空,冲他颔首,“多谢,船只继续前进,不必等我,还请替我回禀家主,我就不回去了。”
锁妖塔也好,牢山的某一处角落也罢。
我会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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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战况愈加激烈。
吴危将体内剑气运转到极致,无数道剑气如同密雨霜针刺向谢龄安。
谢龄安临空结阵而立,“我可以死,但我要诸君陪我一同上路,不着急,等我送他们五个,就轮到你我。”
“黄泉路上,能得吴长老作伴,我不孤单。”
事到如今了,谢龄安还是一样嚣张,甚至更甚,“今日我与长老一见如故,阁下虚长我三百来岁,能和老前辈一起共赴黄泉,不知道是我占便宜了,还是您吃亏了。”
吴危提剑冷笑,“鼠辈贱民也如此狂妄!”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吴危眼睁睁看着回天禁阵中的吴氏子弟五人躯体溃散,被阵法碾作飞尘,而他无法破阵,居然拿谢龄安毫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