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龄安一落到地面上,就强自挣开那人环在他腰间的手,他向地上躺着的白浩风走了两步,浩风……
白浩风的情形也不太好,谢龄安降下阵印,处于法阵中心两人都被波及得最厉害,白浩风无声无息躺在地上。
谢龄安识海痛楚难当,仿佛被重物碾压过一般头痛欲裂,眼前事物都模模糊糊。
他与白浩风的距离并不算远,可这几步走得尤其艰难,如断海鸿沟,关山难越。
他被人拦住了。
戚连宸拦在他身前,男人的脸色前所未有的沉冷,“为什么开阵。”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搏杀死局的顺势而为罢了。
谢龄安想开口,但他一张口,血迹就顺着唇蜿蜒了下来,竟一句话也说不得。
戚连宸压抑不住莫名的愠怒,一掌掐住谢龄安的脖颈,一点点收紧:“龄安,你这条养不熟的狗……”
但戚连宸没有继续说下去,一把冷金折扇牢牢架在了他的手腕上,扇骨轻而薄,却坚如天堑,卫琅淡淡道:“戚山主,慎言。”
昏沉中谢龄安隐约清楚戚连宸为何暴怒,真是可笑,以为已经养熟的狗自作主张闹得人尽皆知,甚至不惜自毁暴露于人前。
这种超出掌控的事态,怎么会不令向来自负以为稳操胜券的戚山主大人愠怒。
“大人何故如此生气?”
谢龄安有心想说,神智却越来越沉,全身的剧痛令他无法再清醒,混混沌沌间,眼前模糊一片仿佛渐渐暗去。
他向前一步,却无力再支撑朝前倒去,栽倒在了一个人的怀中。
如同过往无数次那样,卫琅接住了他。
从前的时候,他曾想过千百次与卫琅的重逢,却是如此形容狼狈不堪的境地,但是或许还是比狱中之时好上一些。
也曾梦中相遇,那人却始终站在梦里难以触碰,是昙华夜盛的可笑,是白首相约的不甘。
他一头栽进了卫琅的怀里。
卫琅隐约能听到一点微不可闻的:“救人。”轻到仿佛是错觉。
卫琅应了一声:“好。”
他抱着昏死过去的谢龄安,打横将人抱起,谢龄安浑身都冰冷,卫琅抱着人,像是捡到了冰天雪地里的一只蝴蝶。
挂着仙竹卫氏旗帜的飞舟悬停于九幽湖畔,卫琅命随侍将白浩风与容娴、齐晚儿三人带回飞舟,自己也向飞舟上行去。
此时西陵之地已陆陆续续来了好多人,场上众人神色不一,隐约有交谈声响,逐渐归为一片寂静。
叶有材一声叹息,心想这可真是意料之外,又似乎是情理之中。
卫琅眼前一道人影如刀锋般对峙,却是韩寂轩生生拦在他的面前。
韩寂轩的眼已经隐隐红了,年轻的韩家少主神色冷然,“我是他的结契道侣,把他给我。”
卫琅没有动,他回望自己这个亲师弟,惯来温和淡雅的神色有些不耐。
蓬莱新旧第一天才,又同是境主崔涣的亲传弟子,一直以来都维持着表面的平和,直到此时此刻,在众目睽睽之下第一次起了龃龉间隙。
卫琅漫不经心一笑:“结契?早就断了,你什么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