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蛟终于现身,竟然是在北部锁妖塔,它再次深夜伏击了锁妖塔看守弟子的营帐,又是一击毙命,死伤无数。
八阶魔蛟与九阶玄虎,接连出现在锁妖塔附近,显然是对锁妖塔很感兴趣,泛滥成灾的魔兽兽群一路跟随至北部,战场重心已经转移。
西陵驻守的修士开始陆续回撤,戚连宸是牢山山主,需要赶回去坐镇中枢,他照例要带谢龄安走。
但这次谢龄安却不肯,容娴还在西陵,他哪里能走。
回撤的前一夜,此时牢山仍是隆冬,风雪交加。
戚连宸的营帐在西陵最高处,此地能俯瞰整个营区,韩寂轩的营帐也设在这片的不远处。
少主崔显已率领大部分精锐往北而去,营帐一个个接连撤走,还剩戚连宸的主帐,和负责此次殿后收尾的韩寂轩的营帐。
戚连宸的主帐上悬挂着鸢尾花家徽,绛紫色风铃在风雪中清脆作响,摇曳不停。
帐中,谢龄安仍在恳求戚连宸让他留下,“大人,布防既已撤走,为何容娴和那名齐姓女修还在矿洞内。”
戚连宸只是淡淡道:“这是崔显的安排,他是蓬莱少主,我也只能听命行事。”
谢龄安一颗心不断下沉:“卫琅是不是已经走了,此事卫琅是否知情?他竟也同意?”
戚连宸闻言露出一个似有若无的冷笑,他神色沉冷,望着谢龄安:“你以为呢。”
谢龄安无法,他走上前软声求着戚连宸,一双盈盈的眸子里尽是恳求之意。
“大人要回去坐镇中枢,那我留下好不好,有我看着,若有情况不对我会马上禀报大人。”
他心中实在不安极了,总感觉沉沉的黑夜里有哪里不对,就好像这片营地随时会被黑夜吞没。
戚连宸看着他,本来冰冷的面上突然笑了一下,他说:“龄安,你要求我,总要拿出点求人的诚意。”
谢龄安的眼睫颤了颤,低声唤他:“大人……”
戚连宸淡漠地注视着他,他与他玩了这么久,今夜却突然厌倦了这场游戏,只想将这只鸢鸟拢入手中。
他盯了这只猎物很久,已经到了收网的时刻。
“成为我的家仆,或者是,成为我的人。”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近得就耳边。
谢龄安想说我本来就是您的人,但他开不了口,他心中已经隐约清楚背后的意思。
他听懂了,甚至已无法装作听不懂。
谢龄安的睫毛轻轻颤动,低垂着眼帘不说话,戚连宸却没有多少耐心了,他只说了一个字:“选。”
仿佛是在一根钢丝上行走,如履薄冰,半步深渊,随时都有可能万劫不复。
谢龄安终是拜倒在他的面前,犹如那天在牢山狱中的垂死挣扎。
谢龄安跪在他的身前,轻声道:“家仆谢龄安,拜见家主。”
戚连宸似是一点都不意外他的选择,依旧是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戚连宸掌心一收,包裹住谢龄安的手腕将人扯到了自己身前,另一手已经牢牢禁锢在他的后背。
“龄安,成为戚家家仆,是要刻家印的。”戚连宸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令谢龄安浑身发冷。
谢龄安惶然地抬头,正想开口求情,戚连宸却钳住他的下巴,化出一物后拇指按在唇上一分,捏开下颌塞入他的口中——是一柄不规则形状的仙晶。
戚连宸的拇指揉在谢龄安的唇上摩挲:“你惯会花言巧语,蛊惑人心,现在还是先堵住你的嘴为好。”
他笑了一下,意味莫名,“免得我又忍不住地对你心软。”
谢龄安周身灵力被制住,那柄仙晶被插得很深,他口不能言,面色苍白,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蓬莱大狱的那间石室。
暗无天日的牢房里,目不能视,口不能言,周遭充斥着男人低低的调笑,如同炼狱刑罚般绵延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