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止是辛苦,简直是痛苦,用心打磨炼造的、十年磨一剑的,却总是被谢君辞的光辉轻易掩盖,宛如萤火微光隐于烈日之下,无人问津,沦为陪衬。
但那又如何?谢君辞不还是死了,听说死状极其凄惨。
李景晟吐出一口气:“听说你哥哥死的时候,你就在他身边,想必很不好受吧。”
见谢龄安沉默,他也不生气,慢慢走到谢龄安身边,审视着谢龄安的脸与身上。
李景晟微微一笑:“我先前觉得你哥哥与你下场如此都是活该,但见了你这般落魄模样,又觉得可怜。”
李景晟瞧着谢龄安如今的模样,一身素白囚服,一头乌发没有绑束,散落在身前身后,七分病弱,却难掩三分风流,瞧着竟如梨花歇雨。
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
——难怪从前谢君辞疼这个弟弟和疼什么似的,听说最后为了人死在了梅山。
——也难怪从前卫琅还在任牢山山主的时候,当着一众炼器坊修士的面,直接将谢龄安半抱着带出了谢君辞的营帐。
卫琅这种蓬莱顶尖世家贵公子能瞧上的,果然是好的。
三更月下梨花雪,数点星垂夜色深。
夜色很深了。
李景晟向前一步,“蓬莱大狱那些人惯不会怜香惜玉,把好好一个人摧残成这模样。”
李景晟一步步逼近,“我从前便想你谢龄安要是落在我手里,我定当悉心照料。”
谢龄安无法,只得一步步后退。
“你在蓬莱大狱待了半年,那些人都是怎么对你的?”
谢龄安被逼至墙角,直到,退无可退。
“打了你?折辱你?他们都对你用了哪些刑?我也没什么身居高位的想法,不如你来做我的试刑工具吧。”
见谢龄安不语,他伸手便要去看谢龄安身上的伤痕,“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他一手把谢龄安固在墙角,一手去解谢龄安的衣领,“他们都怎么对你的,和我说说?你哥哥不在了,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
谢龄安握住他的手,一双眼睛雾蒙蒙望过来,问道:“大人真能照拂于我?”
李景晟抚上他的腰侧,另一手回握住他的手背:“你好好听我话,我当然能罩着你。”
“日后我给你哥哥立一个灵牌,谢兄在天有灵,也让他看看你我如何逍遥快活。”
他的手滑到谢龄安的后腰上,他俯身低语,神色晦暗不明,“但你若是不听话,我只好让你疼了,里面那间石室我给你准备了很多东西,我们可以一个一个来试。”
谢龄安慢慢攀上李景晟的肩膀,“有大人照拂,至少保我性命无虞,我岂会不愿。”
他的手腕上缠着束缚他的玄铁链,谢龄安轻轻交换了一个姿势,“只是,大人想同我逍遥快活……我也没别的本事,令大人□□。”
谢龄安侧身一瞬间的发力,利用玄铁链身缠绕住李景晟的脖颈,他转瞬绕至身后,咬牙将玄铁链收紧,勒得李景晟双眼暴突,喉中作响。
生死关头,李景晟牢牢扯住玄铁链不住挣脱,却敌不过链身还是被一寸寸收紧。
铁链的碰撞声响,宛若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你在我的地盘,杀我的人,问过我的意见了吗?”突然,一道传音在谢龄安识海内炸开。
是牢山山主戚连宸。
在这种威压锁定之下,谢龄安识海中一阵针扎般的刺痛,他头痛欲裂,动作不由凝滞,立刻被李景晟找到机会挣开铁链的绞杀。
李景晟夺回优势后,反身扇了谢龄安一掌,“贱人!”,他扑上去伸手掐住谢龄安的脖子,“你落了我手里,我要叫你生不如死。”
“你要叫谁生不如死?”房门被人一剑破开,一道剑光划过,逼得李景晟只能退开。
竟是去而复返的韩寂轩。
韩寂轩走到谢龄安和李景晟之间,将两人直接隔开,戚连宸也紧随其后出现在囚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