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龄安知道对方早已心有所属,他占了韩寂轩的结契之位,害人家和心上人结不成道侣,又补了一句:
“祝师弟,此番回蓬莱,早日抱得美人归。”
韩寂轩眸色愈深,抿了一下唇,问:“恨我吗?”
谢龄安觉得莫名好笑:“比师弟可恨的人多得多了,连你也要恨,我怕我恨不过来。”
“恨就对了。”韩寂轩松开环住谢龄安腰上的手,站了起来,“你在牢山好好悔过,我也好,卫琅也好,你想再见我们,先活下去。”
“毕竟,你得先活着,才能替你的君辞哥哥报仇,不是吗。”
听到对方提到这个名字,谢龄安的笑容瞬间转冷。
他淡淡道:“是我在求死吗,寂轩,我也想活,但他们要我死,我没有办法。”
无权无势,无根无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没有人愿意帮他,因为上一个愿意护着他的人已经死了,死在了也是这样的一个苍茫雨夜里,尸骨无存。
韩寂轩站着,谢龄安跪坐在地上,他扯了一下韩寂轩的袖子,又顺着袖子蔓了上去,握住了韩寂轩的手。
“寂轩,你走吧。”他抬头望着韩寂轩。
“走得快一点,不用等到回蓬莱……”
谢龄安将自己布满裂纹的命牌塞进韩寂轩的手中,“在回程的路上,你就能收到我的死讯,和这块,碎掉的命牌。”
许是预感到自己生机渺茫,又或者,想给昔日结契四年的故人一点最后的牵连,临别之前,谢龄安以命牌相赠。
*
韩寂轩从牢里出来,面上虽然不显,但是却荒诞地觉得像是丢了魂。
他无法克制自己不去回想,谢龄安偎过来时滚烫的身躯,额头相抵时的触温,他垂眼时密而长的睫羽,他一点一点蔓上握住自己的手。
和塞进自己手中这块布满裂纹,仿佛下一刻就会碎掉的命牌。
谢龄安让他走,为什么不求他,也许再多求他几分,他说不定就会心软留下来帮他。
韩寂轩想起谢龄安偎在他怀里的时候,他很想抚上对方长长的头发,告诉他说,我不会不管你的。
但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君子一诺千金,他无法承诺。
——他不肯求自己,如果是卫琅现在在这里,谢龄安是不是已经扑进卫琅的怀里了?
可惜卫琅根本不会来。
韩寂轩这样这样想着,心一会是热的,一会儿又坚硬地冷下去。
“韩仙君。”牢房外有一人等候已久,向韩寂轩走了过来。
此人紫衣金冠,风度非凡,正是牢山山主戚连宸。
韩寂轩回过神,对戚连宸道:“里面那位,劳烦戚山主上心多加照看,他……伤得很重。”
见戚连宸没有回应,韩寂轩道:“无论如何,他毕竟是我家家主的徒弟,还望戚山主照拂一二,至少,保住他的性命。”
戚连宸闻言,叹了口气,“韩仙君有所不知,你们韩家家主韩停绪大人给我来了信,要我保住谢龄安一命。”
他斟酌着道:“韩大人之命,我岂有不听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