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月十五你妹妹嫁人。”
谢越山上下攒动,点点头,“我这个妹妹终于得偿所愿的嫁给了司马序。”
司马序负隅顽抗了好些年,不知怎的还是自己去陛下面前求了赐婚,三书六礼过得急,好像生怕自己反悔一样。
不过这也牵扯出了另外一件事情,谢宜欢会在嫁给司马序的几年后被刺杀身亡,这是二人轮回的第一世没有发生的。
第二世谢宜欢死亡的节点与林子毓死亡的节点几乎重合,谢越山没来得及调查,就已经陷入新一轮的轮回。
谢宜欢虽然蛮横了些,但也不至于招致杀身之祸,一定是第二世发生了什么与第一世不同的事情。
二人对视一眼,林子毓心底有了猜测,倘若谢宜欢与人无仇,那只能是借她去打击另一个锚点,她试探着问,“你上辈子就有了夺嫡之心?”
谢越山沉默良久,深深看着她点了点头。
不等她问,谢越山按耐不住开口,“因为你啊。”
林子毓现在没工夫听他说情话,“你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谢越山搂着她的腰,慢慢道:“是你跟我说,你喜欢皇帝……”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谢越山将头埋下来,记忆如潮水一般涌上,第一世,林子毓做贵妃,二人深陷村庄的那段时间,谢越山和她坐在田间,雨下得很大,心里却是一片静谧。
谢越山视线飘向她不施粉黛依然晶莹剔透的脸,鬼使神差地问:“你为何会嫁给我父皇?”
林子毓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因为他是皇帝。”
“就——就为这个?”
“对啊,谁当皇帝我就喜欢谁。”说话间,林子毓一直看着棚外的雨幕,笑的粲然又明亮。
谢越山当了真……
所以他说的不假,是林子毓自己暴露了。
林子毓听完这些话,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她脸涨得通红,自己竟然还说过这么不着调的话?
谢越山看着她也有不好意思的的时候,只觉得可爱极了,摸着她的头发给她顺毛。
林子毓浑身更红,忙挣出来,“说你妹妹呢,说什么我啊?”
谢越山合不拢嘴,从容道:“放心吧,这辈子德宁绝不会死。”
那晚,肃王府的红烛燃了一夜。
太后要和皇帝要微服私访去邺城的事情,六部需要写文书,拨银子,谢越山自然知道。
说是微服私访其实也就是吃喝玩乐,但带在身边的人可很有讲究,不是最受宠的是没资格去的。
官员们要让皇帝和太后玩的欢,玩的乐,还要知会沿途州郡,把城池弄干净,冤案赶紧断一断、藏一藏,别再搞出个什么当街拦马告御状。
谢越山不齿这些明里暗里的,这段时间怂恿陆献和陆俭带着陆相驳回了不少文书。
而那个邺城,对于这两个重生的人都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邺城不穷,风光秀丽,梨花漫山遍野,横亘城池中间一条大江,几百年来都风调雨顺,福泽万民。
但凭着前两世记忆,两后大江决堤,整个邺城都毁了,还因此爆发了疫病。
正是那个节点,林子毓和谢越山被困在了村庄上。
林子毓想要建功立业,是可以等大江漫过人命,百姓流离失所她再去拯救。
雪中送炭能让她一下子变成菩萨,但将功绩建立在数万人命上,她做不到,她想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谢越山看她蠢蠢欲动,知晓她的目的,自然全力支持,“那看来我也不能落后王妃,要去工部讨个官职才行了。”
对于这个朝代的水利工程,林子毓没什么自信,谢越山好似胸有成竹一般,林子毓问他,他只笑着哄骗林子毓上床安歇,吃饱喝足之后,才拿出了那一张张的图纸……
之后几日,太后像打卡一般日日召林子毓进宫,还次次金车派銮驾去接,从肃王府到皇宫,人人都能看见。
太后素爱礼佛,她杀生越多,抄的佛经也越多,林子毓今日多有代笔,太后十分欣慰,甚至把林子毓所抄佛经摆放在了帝丘最大的佛寺。
京中贵女都说,太后对于林子毓的宠爱可以比之当初昭阳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