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并没有停下,梅树粉翘立在寒风里,颇有一副凌寒独自开的景象。
谢越山眼里已流不出泪,沉默了许久,莫名的笑出声来,
“既然这样,刚才还替我伤心?”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不走这一遭,怎么能离你这么近。”
林子毓眼底猩红,恨意滔天。
谢越山含笑的脸上出现裂痕,嘴角僵住又止不住抽动。
他故意往前靠的更近,拉住林子毓的手腕,他另一只手抚在她肩膀,满是鲜血的手依旧运功替她疗伤,刀刃已经在他脖子上划出血痕。
他的心一瞬间被撕开,压着哭腔嘶哑道:“你上辈子就该告诉我,早知如此,我就该战死在甘罗关,何必让你受这么多苦……”
谢越山一下子握住胸前刀锋,手掌瞬间被割裂开来,将刀硬生生从胸口拔了出来,鲜血激涌,溅了林子毓一身。
谢越山的表情却只见兴奋,心脏的抽疼瞬间涌遍全身,盖过了其他微不足道的感觉。
“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去甘罗关的目的。”
林子毓明知故问:“难道不是为了建功立业?”
“是啊,不过不是全部的原因,是我运气好,这次我比你早重生了两年。”
谢越山勾起嘴角,歪着头,桃花眼睛眯起来,散落在眼中的光芒似有万丈,将人穿透,他望向林子毓。
“前一年,我日日都去庄子上瞧她,看你是否回来了,可后来我不能再等了,因为肖涵出现了,我必须要去甘罗关打仗!”
风吹过,林子毓的耳膜哗哗作响,上辈子她选择肖涵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甘罗关的军功,肖涵寒门出身,一战成名。
林子毓终于感受到了寒冷,透心的凉,她有了蹦极那一瞬间的失重感。
“后来我赢了,我想着还有些日子,可那日三成传信给我。”
谢越山去甘罗关后,每天都叫三成去庄子上,将林子毓所作所为一字不落的传信给他,是原主的,他匆匆略过便烧掉了。
直到那一日,三成在信里描述:林三姑娘将一碗热菜汤浇到了管家婆子的脑袋上。
“我知道
——是你回来了……”
谢越山从没有用这种愤怒不满的口气跟她说过话,最后又很忿然哀伤。
她心底里莫名一股暖流涌过,转眼更加佩服起谢越山,这人竟然为了找一个合适的合作伙伴如此有毅力。
僵持道最后,还是林子毓看不了这血肉翻飞的场景,先放开了。
谢越山毕竟是因为替她挡刀才会受伤,她告诉自己还是要有良心。
林子毓叹了口气,“你的命也挺大的,由得你这么祸害都还在。”
“当然是要等着你来取啊,”谢越山彻底死了心,“你杀了我吧。”
如果这样能帮到你,如果这样能结束你的痛苦。
谢越山勾起嘴角,闭上了眼,整个仰躺下去,全然不知自己险些暴露了另一件事情。
林子毓看着他一副释然的样子,这回她是真的又分不清孰真孰假了。
方才谢越山一句话瞄三下,又干打雷不下雨,半滴眼泪都没,林子毓认定了他是在装可怜诓自己,所以自己存了个歪心思反过来捉弄一下他。
可这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对劲,谢越山真的洗干净脖子让她杀,前几日还说要与自己合作,荣登大宝。
今天任由自己把他砍了,难不成他日要鬼魂登基了?
难道是——自己很多年不演戏,演技退不了,谢越山也察觉道自己反过来诓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