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刻,谢越山脸又温和起来,和善道:“不知我这名声是怎么传遍江州的?”
那老翁吊起来的心立马放下,心里立马断定,原来这位殿下是觉得刚刚夸得不够啊,要听个全乎的。
他喜笑颜开,“元帅啊,您的威名我等草民……”
“爹!”蓝乔有些臊,想要阻止,却被他娘往后拽了拽,“你快闭嘴,你懂什么,当官的都爱听这个。”
“我们元帅不是——”说着那妇人嘀嘀咕咕便把蓝乔拉到仓房去,不知要做些什么。
“您不必说旁的,只说说城里那歌谣从何而来便是。”谢越山抬手,直切正题。
见谢越山认真,他知道舍弃那些准备好的夸赞,真的说起近日城中之事。
他言,延庆城中歌谣最开始起于乞丐之中,但延庆乞丐上不得主路,他们先是教了村中孩童,而后一传十十传百,便也传遍全城了。
歌谣很长,几乎把谢越山的丰功伟绩都写了进去,甚至连谢越山在帝丘为黑市打奴做主的言行都被编入其内。
“是谁作的,草民也不知道,像是一夜之间就全都会了。城中知府想要镇压,可这人嘴哪里是压得住的,我看就是他嫉妒殿下您!”
延庆离帝丘如此之远,延庆大街小巷传唱如此,想必沿途早已传遍。
那会是谁做了这种事情?
林子毓和谢越山并排而站,一路上他们刻意避开百姓,就是怕引起轰动,可偶遇时看见的钦佩和感激,那时的疑惑,如今算是有了半个解答。
林子毓二人受人算计惯了,如今美名总觉得其中有诈,心中存疑,便不想在这儿待了,还是要回城里一探究竟。
“殿下别走,留下吃个午饭。”
谢越山:“不必麻烦了,叫蓝乔留下陪你们,等大军开拔,他再归来便可。”
说着便是要抬腿,但门还没踏出去,就看见蓝乔和他娘抬了一头瘦弱的猪回来。
林子毓心念不好,下房一看,种子没了。
几人都露出几分不忍和心疼,蓝乔一看以为他们是不高兴了,赶忙道:“元帅放心,我没透露你们的真实身份,只说是军中放了假,我特意回来的。”
说着还回头去跟他爹强调一番,千万别把谢越山来的事情拿出去显摆。
谢越山抬手制止了妇人举刀杀猪的手,
“不必的,我们平日吃得好,看您儿子膀大腰圆的您就知道了,这猪养肥点,您家留着过年吃。”
妇人没了主见:“这……”
老翁见状骂出声来,催促着快杀。
“真的不必,”林子毓挥挥手,“三成,把猪牵过去,我们留下吃饭就是,平日里大鱼大肉惯了,今天我们想清淡些,喝些粥就好了。”
蓝乔:“我们元帅是个天大的好人呢!”
“看到了,看到了。”老翁枯槁的脸上,留下两行泪,与脸上的尘土混在一起变成了黑色。
林子毓转身帮着一家人打起下手来,三成圈了猪就和木锦行还有沈静安中间神神秘秘的走了。
粥出锅的时候,木锦行几人也回来了。
木锦行带着一车的吃食,浩浩荡荡进了院子。其中还有他们卖掉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