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之年新罗大营连年来犯,抓了不少大绥女子到军营赏玩,林子毓知道后,怒火滔天,坐在柴火垛上一晚上,想出了个法子。
她以身为饵,引了新罗主帅纪隆来抓,纪隆自傲,看林子毓貌美又只身一人放松了警惕,结果倒是反擒了他。
林子毓抓了人不让肖涵杀,也不叫手下动,她对着纪隆阴森道:“我可以放你回去,但要等价的东西来换。”
纪隆听言虽然震惊,但一口答应,承诺千金万金。
林子毓摇摇头,“那些劳什子我都不稀罕,你只管叫你麾下把你抓的那些大绥女子送回来,要一对一的护送。”最后几个字林子毓强调的很慢很重。
林子毓长得娇美,一副良善之相,纪隆这个老狐狸不知哪根筋就搭上了,竟然相信了林子毓,况且他们抢走的那些人在他眼里猪狗不如,那些女子来换他实在是笔划算买卖。
那天林子毓站在雍州城墙上眼神森森,看着那群蛮子穿着兽皮,赶着一行单薄女子往这边来,左顾右盼,手脚极不干净。
林子毓不是正人君子,纵使肖涵几次三番劝她,既说出口,无论敌友。总要言而有信,林子毓嗤之以鼻,
“若你母亲和妻子身在其中,你可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母亲死了,而你是我的妻子,你现在在这儿,这种假设并不成立!”
林子毓横眉,失望的瞧了他一眼,没再言语,转身走了。
那些人到底是一个都没有回去。
林子毓没有像谢越山一般给纪隆割喉由了他个痛快,做了几十年将军,总该有做个太监的新体验。
新罗国没有太监一说,品尝品尝他国新职业也不枉到大绥一遭。
变成太监的新罗士兵,由林子毓打了胜仗之后,给每人带了几十斤枷锁,手腕脚腕磨出骨血,关在笼子里,千人看万人骂带回帝丘,献给仲清帝。
林子毓不知道什么是善待俘虏,此时此刻也不想学会,因此,那些人即使路上再想死,也只能忍者耻辱去到皇宫。然后在那容人不下的红墙里一辈子到泔水过活,最后也停在泔水里。
而那些雍州女子在重获自由的一刹那,露出的感激、钦佩和欣喜就如今日沿途百姓看见谢越山一般。
可这正是奇怪的地方,前几日雍州死刑犯的亲眷自北向南来到帝丘,沿途受人指使应当是把谢越山的名声都臭了,如今怎的都是美名。
林子毓和谢越山心里想不通,却也只好当那些妇孺心里存了良心,沿途是闭着嘴的,一道只顾赶路,没得说话罢了。
再经过又一个日昼轮回,终于到了延庆城,这是大绥最后一个还算暖和的城池,再往北便是雍州。
他们带在身上的银票还有很多,但粮食需要补充了,进了雍州除非到蓉城,否则中间便是大片白地与荒芜。
朝廷给甘罗的军粮走的专用粮道,不与他们一起,所以到了延庆也不得不停下了。
一行几百人,林子毓本是想包下一条街,给将士们洗澡沐浴,好好休整休整再行上路。
可这几百人竟宁愿下冷河洑水也不愿入城,偏说城里不展拳脚,他们都是大老粗,若是言语不善吓着百姓反倒不好,在城外等着谢越山他们回来便是。
谢越山:“你等浴血沙场保护的是他们,拿来害怕一说?”
“元帅,”领头的兵挠挠头,上面一节手指无法弯曲,他诚恳道:“末将们之前是陆将军麾下,并未保护过这里的百姓。也不好冒认他人的功劳,他日到了雍州,吾等成了雍州军那日,再来也不迟!”
谢越山看着眼前人,正是当初与林子毓擂台打斗的那个,也不过三十岁,黝黑的脸上憨厚的笑,全然没了当初针锋相对的样子。
如今带出帝丘的的确没有谢越山从雍州带回去的人,大多数雍州军把生的机会让给了老弱,而谢越山自然不会再把他们带回雍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