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晚了,街上的商贩大多都收了摊,还开着门的看见大理寺气势汹汹的样子也都往回缩。
陆献故意走得慢,但也拖不了太久。
“今日陛下微服出宫,被拦在了长乐街,十几个百姓拿着血书状告殿下你——草菅人命。”
陆献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避开大理寺的其他人,“王爷和郡主想好说辞,待会到了宫里我也好知道该怎么回禀。”
林子毓见陆献一本正经地挑眉,她两眼一黑。
这么义正言辞且明目张胆地要求他们串供吗?丝毫不在意真相几何,林子毓晃了神,刚才自己分析那一道九曲十八弯是在干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谢越山草菅人命,又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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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用最慢的速度来了皇宫,陆献言,此案子陛下要亲自过问。
林元朔和沈静安的尸体都没过来,离开药堂之前,林元朔小声求告说带着沈静安的尸体离开,林子毓答应了,也承诺说不会在陛下面前提起此事。
至于作证不过是哄木锦行的,谢越山嘱咐陆献,一会儿到了御前不要提沈静安的事情,陆献求之不得,他并不想多查一个凶手就在眼前的案子。
朝华殿上,仲清帝端坐。
几人跪下磕头,喊着吾皇万岁。
大殿里出奇的没有点灯,只微末的几只蜡烛一点点燎着。
“长瀛,你太让朕失望了,”仲清帝长处一口气道,“朕这几个儿子里,就你愿意去边关被朕分忧,你能大胜,朕多高兴啊,可你……你竟然是拿着无辜之人当盾牌,自己躲在后面尽享其成,如今苦主来告,天下皆知,沸沸扬扬,你让皇室的脸面往哪放!”
谢越山和林子毓并没有因为皇帝的训斥而有任何的害怕,她浅浅抬头,皇帝遮在阴影里,叫人看不清表情。
林子毓跪在地上回想刚刚在宫门口,肖涵带着大营的几十个人围在哪里,看见谢越山被押着就想上去跟大理寺的人火拼。
谢越山伸手制止,“都回去!”
“殿下——我们要去为你作证,甘罗关的事情,您也是不得已啊!”
谢越山叹了口气,面色不善,“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你们气势汹汹地围了皇宫,反倒是成了大罪。”
“更何况,这事儿没什么不得已,本王不想让你们死,就只能让他们死,有人告状,无可厚非。”
肖涵反驳,“王爷,那些人本就该死!”
谢越山盯着肖涵的脸深深看着,幽幽道:“在甘罗关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肖涵瞬间不知所措,立马就要跪下,“……末将知罪。”
林子毓眼疾手快,在他跪下的前一刻推了他一下,使他非但没跪下,倒是向后倒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知晓你们是好意,但现在不说话才是帮了大忙。”
林子毓有些苦口婆心,这些士兵里有些人前世就跟着她了,如若事情真如陆献说的一样,那这些人守在这非但帮不了忙,倒是给了禁军一个抓人的好由头。
肖涵没再坚持,听了命令,走之前他将一卷纸塞到谢越山怀里。
林子毓看见那纸背上透着朱砂般的红,斑斑点点,数十个不止。
肖涵情绪激动且要作证的事情,陆献一五一十与二人说过。
皇帝今日上朝之后,不知怎么又犯了想要出宫的瘾,灵贵人也听闻今日宫外有个叫“你本来就很美”的胭脂水粉,便央求皇帝带她去看。
此等物件,宫里采买的小太监早就献宝一样呈给了后宫诸位嫔妃,偏得灵贵人非要自己去买。
到了长乐街口,皇帝还没进去,一群衣着褴褛的妇人就围了上来,个个枯槁,面黄肌瘦,口中不停呼喊,“陛下要给民妇们做主啊……肃王殿下杀了我们的夫君。”
长乐街商贩众多,围观的人没多会儿就堵了路,是谁将自己今天会到这儿来的消息散出去的,皇帝已经来不及思考。
曹喜护着他,生怕再有刺客上来,皇帝看见这些人的可怜样子,民众们看着,他不能视若无睹,便将这些人带回了宫里,盘问因果。
到了宫里,那些妇人哭声震天,以手上血书状告谢越山,滥杀无辜,嗜血成性。
她们所言自家丈夫都是与谢越山一起征战甘罗关的士兵,谢越山突袭那晚,选了很多人做他的肉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