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沈静安将嘴抿在一起,深深看了林元朔一眼。
林元朔以为道歉是她终于要把刀落向自己,他傻笑一下,认命般的闭了眼。
他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温热的血随之洒了下来,想象中的剧痛没有出现,他缓缓睁眼,满脸的血模糊了视线,只有铺天盖地的红。
林子毓站在一边,手已经没再握着沈静安,就在刚刚,沈静安的精神在一瞬间竟然真的压过了蛊虫的控制,生生掰断了自己的手腕,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匕首调转,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静安——”林元朔痛呼,将人拥在怀里。用力的堵着喷涌而出的鲜血,可怎么都堵不住。
“是我利用了你,是我……想杀你,是……”胸腔里的血涌上嗓子,话说不完整,血就咳了出来。
沈静安攥着林元朔的手,可已经没了力气,只能浅浅的搭在上面,蛊虫造成的灼热消失了,她反而舒服不少,动脉失血让她浑身簌簌发抖。
她奄奄一息道:“林子毓,你成功了,你……你不就是……咳咳……想诛我的心,咳咳,但别想我会跟你道歉,我害了你,你也杀了我,我们扯平了。事情……远远还没完呢,谁都阻止不了他……”
沈静安看向林元朔,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想去擦,想最后再看看林元朔的脸,可沾满了血的手越擦越模糊。
林子毓蹲下来,把袖子卷成卷,给沈静安擦干了脸,“扯不扯平你说了算,不过我倒是想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恨我的?”
林子毓抿着嘴不安地等着她的答案。
她气息更加微弱,声音小的林子毓几乎听不见,问题似答非答,
“我不知道,但我不是因为谢越山才恨你,我讨厌你是因为……你不需要经过任何努力,就……轻易……拿到了我想……得到的……”
‘一切’两个字还咽在喉咙里,沈静安的手搭在林元朔的脸上,她的瞳孔就开始扩散,没法子再回答下去了。
林元朔开始爆哭,号丧的声音拉扯着林子毓,她不忍抬头看了谢越山一眼。
或许她还有话要对林元朔说。
谢越山叹了口气,同时蹲了下来,寻常吊命的方法已经没用,能利用的还得是那个蛊虫,他随手扯起花叶,再度吹响,雌虫发动功效,滚烫的感觉冲着沈静安的心脏涌去,她扩散的瞳仁慢慢聚拢。
林元朔脸上由悲转喜,但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回光返照罢了。
模糊的视线再度清晰,沈静安目不转睛得看着林元朔,对于谢越山的举动没有动容分毫。
沈静安虽然看着林元朔,但最后一句话仍然是对着林子毓说的,
“元朔是你大哥,他……他是受我蛊惑,你……你别……别到御前去告……告他——”
再也抬不起来的手昭示着她的死亡。
整个善草堂一时间只留林元朔嚎哭的声音,而后林元朔悲伤过度,也晕死了过去。
林子毓不知道沈静安的回答是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谢越山将她扶起,“你没有错,没有任何无辜的人因你而死。”
林子毓缓缓抬头,谢越山总是偏爱她,这话到底可不可信?
系统,你到底有没有从中作梗?
咚咚咚!
还没等林子毓把那就别未重逢的系统召唤出来,突兀的敲门声就打破了平静,陆献洪亮的嗓音穿过外间传进来。
“开门,大理寺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