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谢宜欢的哭泣声,她为了引人可怜,只穿着单衣,冻得跟个不倒翁一样。
林子毓觉她可怜又好笑。
太后受了伤,她这孙女竟还在这作妖。
林子毓到了朝华殿前,看见了站在那里的两人,是原主的父亲沛国公和二姐林青汐。
沛国公古板又忠心,想做一个各个方面都叫人挑不出错的人,当父亲也好,当臣子也罢,只想面面俱到。
当年原主意外,让他必须在二者之间做选择的时候,他舍弃了林子毓。
昨天发生的事情,嘴快的已经告诉了沛国公。
沛国公冷着脸毫不客气道:“把你发配到那么远的地方,你还不知消停,太后和陛下说了,会准你一个恩赐,你进去就说什么恩赐都不要,能救太后是你的荣幸,不敢奢求……”
后面尽是一些拍马屁的话,林子毓不屑于再听。
她镇定冷声道:“父亲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既然是恩赐就该接下,多番推辞说不定会让太后觉得我不知好歹,父亲可想过天家颜面。”
太后金尊之躯,若是真是得了救命之恩还不回报,只怕传出去要为天下百姓耻笑。
林子毓的硬气让人不适应,沛国公刚欲发火,林青汐就安抚住,她挪着步子,大氅下拢着淡蓝色的襦裙,静看似兰花一般温婉端庄。
“三妹,我们知道你这些年受了很多苦,庄子不比家里,父亲也是怕你多年来没有见识,御前失仪,你是戴罪之身,莫要再连累全家。”
林青汐口中的“罪”自然指的是昌平公主的死,那是皇后之女。
其实林子毓也明白,昌平之死,原主有错不假,可她现在是新的灵魂,旧壳子的苦果,她并不打算囫囵吞下。
林子毓仰起头不合时宜的笑起来,“二姐这话说的好生奇怪,我戴的什么罪,陛下都未降罪,难道父亲的权利竟能越过天家?”
当时皇帝确实并未降罪于林子毓,还十分体贴的说她无辜,这本就十分奇怪。
林子毓这个现代人,都对“我不杀伯仁”无法释怀,皇帝竟有此胸襟。
可沛国公认为:皇帝不降罪,并不代表他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他要通过发配女儿来换取天下人对他的赞誉。
林青汐对于林子毓顶嘴很不满,上来揪住她的袖子,
“你果真从小便没有教养,如今竟然敢这么跟父亲说话?”
林子毓瞳孔一缩,反手制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掰,将人往前一扯,林青汐毫无准备,失了重心,摔了个狗啃泥。
“我与二姐为姐妹,我没教养,难道二姐就有,宫中不得大声喧哗,二姐大殿门口公然议论太后,该当何罪啊?”
林子毓声音沉着,冷静的不似十八岁少女,目光如箭,看了叫林青汐遍体生寒。
守在两旁的宫人纷纷侧目,看着林青汐的狼狈样儿,
朱钗散了一地,衣袍也弄脏了,她看着自己凌乱的样子,竟忍不住要哭出来。
林子毓知道林青汐此人最见不得别人过得比她好,一旦不如她的人超过了她,那往日里的和睦景象便会一扫而空。
这会儿进宫,也是听闻林子毓得了个护驾的功劳。
沛国公见状,刚欲发火,
“国公爷,林三姑娘,陛下传召。”
一个太监从殿内走出,手边的拂尘一晃一晃,是皇帝身边的沈卫公公,原来是沈皇后陪嫁进来的,后来到了陛下身边。
听言,沛国公只好安静,跟着沈卫走进朝华殿。
一进门,林子毓就闻到一股浓重的熏香,最高处仲清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
他旁边坐着宫妃嘉嫔,妩媚的给皇帝倒着茶,红色的指甲颇为显眼。
谢越山端坐在下面,身后站着一个小公公,林子毓记得,是三成。
前两世,皇帝身边除了曹喜最得力的内侍就是他,如今怎么会站在谢越山身后?
不等她细想,龙椅上的人淡淡开口,
“林子毓,抬起头来叫朕看看,朕……”话说了半句戛然而止,手上的茶杯骤然滑落。
“啊——陛下!快,来人啊!传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