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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第1页）

整个五楼只有四个房间，分别于东南西北两两对立，走廊是昏暗的，红色的纱幔由五楼坠下，鲜红如血。

几人被引进了朝南的屋子。

深夜却宛如白昼的屋中没有一支蜡烛——都是夜明珠的光。

由暗入明，林子毓不由得闭了闭眼。

木锦行习以为常一屁股坐在矮榻上，拿起一块白玉糕，放在唇边蹭了蹭，没有咬又放下了，他进而叮嘱，

“到我父亲和陆献面前不必提起此事，免得他们生气。我自有说辞。”

“最好的说辞就是把东西拿回来。”

谢越山本不想留在这烟花地，肖涵虽然救了，但横竖没有捡了芝麻丢西瓜的道理，木锦行的弓是偷是抢都要拿回来。

十万金回头再给他补上。

谢越山将门拉出缝隙，林子毓紧随其后，一楼虽拍卖结束，但琵琶奏起，歌舞继续，依然热闹。

木锦行的弓八成去了库房，二人预备下面人散的再少一点，就去把它拿回来。

林子毓：“这里上下五重，屋子太多，到时你我兵分两路，找到了就……”

“砰！”

林子毓话还没说完，身后实诚的磕头声响了起来。

“元帅，末将该死！您不该……不该救我！”

谢越山推好门，转过来居高临下，“不该救你？所以我还没后悔，你先后悔了？”

肖涵猛的抬头，谢越山淬了冰的语气让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他不明白谢越山为何生气。

一个人救了另外一个人，被救的人总会说这句话，

你不该这样，你不该那样。

若真心求死，早该在入笼时咬舌自尽，既然没死就还是想活，如感恩涕零，想的就是如何补救，而不是反过来说什么“你不该。”

肖涵已经换掉了那身国王的新衣，他被牵到几人面前时就知道了自己的“价值”。

十万金！十万金？

摞起来小山一样高的金子，哪怕是整个雍州军再打一百年的仗也花不了这么多钱，谢越山竟然肯拿出来赎他？

他并非想把这份恩情按在地上踩，可他现在也不知如何偿还，就是把他骨头敲碎了也不值这么多钱。

“末将不是这个意思。”

“钱不是我出的，”谢越山扬了扬下巴，指向木锦行，“你该去叩他。”

肖涵泪眼婆娑僵硬转身，他只听到了十万金的呼喊，因被蒙着眼没看到那把弓被拿走的过程。

由谢越山这么一说，他连怔住的空隙都没给自己，如木偶得到指令一样立马挪了过去就要叩。

“诶！别别别！”木锦行没接，从椅子上跳起来，从肖涵面前脱离，“这世上我只接受我以后的儿女跪我，其他人我不接受啊！”

“你快叫人起来！”木锦行冲着谢越山努鼻子。

金主都开了口，实在没什么必要再僵持下去。

几人坐下，林子毓直切正题：“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想去甘罗关？”

“末将没有，末将会一生追随元帅！”肖涵矢口否认。

这点林子毓没有怀疑，以肖涵的性子是不会做逃兵的。

他垂着头，后面的话反而扭捏起来，“末将没有生病，末将在圣旨下的那一日就启程出发了……”

“为何？”

“末将有罪！”肖涵又落下泪来，泪水在他黝黑的皮肤上滑出两道灰色的痕迹。

他又想跪，被林子毓拦住了，这跪来跪去，肖涵不嫌累，她都累了。

林子毓的手抓着他的腕子，肖涵受宠若惊，慌了神，直勾勾的看向她。但下一刻，林子毓就把手收了回来，泰然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