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林子毓捧起来,一点点抚过那些不平,眼角泛红,心疼和隐忍不断翻涌。
“很美。”
……
林子毓湿着头发,趴在床上,谢越山却精神百倍,下床拿出一个木匣子,打开来,是木锦行送的那个玉琵琶。
“你会弹这个?”林子毓惊讶。
“当然,但只会一首。”说罢谢越山轻抬手指,白皙的手抚上晶莹的玉,相得益彰,
可在林子毓看来,那时弹吉他的姿势,而且曲子是——贝多芬的《致爱丽丝》。
谢越山并不熟练的弹着这首不属于琵琶的钢琴曲,听上去很是奇怪,音还错了几个。
这首曲子,林子毓从小学钢琴,高中的时候为了艺考常常弹,却万没有想到,会以这样诡异的腔调出现在这诡异的古代,林子毓一时无言以对,她不知该说是这首曲子让此刻变得浪漫了还是变得
……扯淡了。
总之,哪个都不对。
“你怎么会这个?”林子毓托着酸软的身子支撑起来。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她揉着太阳穴,果然想起来,第一世皇帝将这琵琶赐给她时,她在宴席上演奏的便是这首《致爱丽丝》。
“你记性还挺好,就那么一次……”
“不只是那次。”几乎是同时,谢越山开了口,他语气很轻,“是小时候的你。”
“上辈子,我见过小时候的你。”
在现代,林子毓并不是乘着全然的爱意出生的。
姐姐林照宁六岁时被检查出白血病,三十几年前,在那个医疗技术还不是很发达的小城镇,林爸林妈北上带着林照宁四处求医,等骨髓移植的配型,却遥遥无期。
医疗水平不发达也使得林照宁等不了那么久。
显然脐带血成了唯一的稻草,林子毓就是这样出生了
——为了救林照宁,出生了。
值得庆幸的是,配型很成功,林照宁得到了救赎,她的亲妹妹与她不止有了血缘上的纽带,还多了救命恩人这一层不可分割的关系。
林家父母对两个女儿也是一视同仁,四口和睦之家悄然而生。
一切却在林子毓六岁那年发生变化。
又是六岁……
林子毓在班级里突然晕倒,班主任将其送到医院检查后,幸运的是不是白血病,是酮酸症中毒。
林家父母赶来后,医生告诉他们,林子毓得的是一型糖尿病。
这个病是无期徒刑,至死方休,探究不出病因,更何况孩子年龄还那么小,很可能是先天的。
从那开始,林子毓的人生彻底被乌云笼罩。
由于林家没有得这病的经验,这个病也不疼不痒,父母不够重视,导致一次又一次的酮酸症中毒,也彻底摧毁了幼年的林子毓。
医生甚至说,如果再这样下去,她迟早眼瞎截肢外加尿毒症。
她的生活条件并不差,后来随着胰岛素医保报销的比例越来越大,经济上也没什么压力,可日日餐餐打针的痛苦却不是钱可以解决的。
逐渐的林子毓劝解自己适应了这种生活,但先崩溃的人却变成了林照宁。
血糖控制不好的那段日子,林照宁几乎日日痛哭,比林子毓还要难受,她好像杀错了人的罪犯,日日悔罪,不得安生。
在林照宁看来,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可以告诉她,到底是不是因为给她捐脐带血,林子毓才会生病。
无休止的愧疚与折磨,也让林照宁把林子毓这个妹妹视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