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毓哪能不明白其中含义,前世她落魄时,鸾华郡主从未将好东西给过她。如今想借她打探消息,先拿出礼物来贿赂她才好张口。
礼物是要收的,至于事情怎么做那就是后话,谢越山被封赏的事情在昨日上午见三成的时候就已经知道。
不只是谢越山,连带着肖涵和甘罗关的军队都得了不少封赏,听闻谢越山没留多少,只嘱咐肖涵顾好下面,甘罗关的军粮不能少。
原来谢越山有的就只有甘罗关的几万军队,这如今整个雍州府都是他的了。
自古以来,皇帝都怕功高震主,他下面三个皇子,前面十几年,这三位还都是“草包”,个个庸碌无为。
同一方天地里面,三个躺平的人并不会引起任何一个人的不满。但谢越山边关大胜,彻底打破了三人的和平。
俗话说得好“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大臣们也不得不重新审视格局。
林子毓因此高兴却也不得不脊背发凉,仲清帝身为帝王不可能想不明白其中关窍,如此让谢越山成为众矢之的,这位皇帝到底安的什么心?
“子毓?”鸾华郡主在唤她。
鸾华郡主面色沉着,觉得林子毓愣神就是不领她的情,
“你现在这么伶俐,祖母也理解,前几年的确让你受苦了,可你也要体谅你父亲,如果不这样做给陛下和其他臣子看,这国公府的荣耀怕是也要到头了。”
事到如今,郡主还在用这苍白的语言绑架林子毓,郡主认为人总是要为了家族牺牲的。
可她不是原主,林子毓只知道,原主八岁就到了那里,她手上的每一个冻疮,每一块老茧,背上烫伤针扎鞭子抽的疤痕新旧纵横,每天身上传来的隐痛和灼烧感都在提醒她不能替别人说出任何宽宥的言语。
能在这里和颜悦色的跟沛国公府的人说话已是不易,
“祖母,庄子上的十年,祖母没经历过想必不会理解,祖母想让我像当初一样乖巧懂事,是不大能了。”
林子毓将匣子合起来,面对着郡主眼睛弯了弯,“我想祖母和父亲像当初一样慈爱怕是也不可能了。”
郡主见过风浪,怎会不明白,但她也不气馁,转而接着道:“你嫁给肃王,若是我能做主,我定不同意。”
她长叹了一口气,“不管是你还是你二姐,皇家凶险,说不定哪天命都不保,更何况,嫁过去做了几年正妃又如何,他日若肃王登基,你还不是要给沈家女让位,做了别人的垫脚石,若肃王做不成天子,哪里又会有好下场呢,到时你该怎么办?如有变故,便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祖母我哪里受得了。”
说着便用帕子擦泪。
郡主拿她当小孩子哄,说这番莫名其妙的话,郡主这个人精,不可能不知道议论皇储是大逆不道。
原主怯懦天真,一定会因这些话欢呼雀跃,万一被宣扬出去……
林子毓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她本想回怼,但郡主哭的情真意切,她想起了自己在现代的奶奶。
话到嘴边,终究不忍,“祖母,你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见,祖母也到年纪了,好好享受天伦之乐才是真,莫要操心其他了。”
郡主敷着厚粉的脸出现裂痕,在这家里从未有人敢顶撞她。
旁边的嬷嬷看不下去,想插嘴训斥,林子毓横眉过去,平白几分杀气显露出来,吓得嬷嬷后退了几步。
林子毓起身出门,将匣子递给萝芯,郡主门口的雪被下人扫的很干净。
走到饭厅门口,里面止不住的吵闹。
孙夫人:“施二姑娘怎么来了?”
“自然是有人请我来的!”
风风火火的声音传出来,说到后面那人语调上挑,充满了兴奋和炫耀。
孙夫人疑惑,府里人下帖子不该不挑日子的,“不知是谁请二姑娘来的?”
“母亲,是我请施姐姐来的。”林子毓隔着门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