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长乐坊的坊正,上任这里刚刚一个多月,是个已过四十岁的男人。
目光锐利,身材瘦削。
江奇见这人不客气,强先道:“这位是肃王妃,当朝柔蕴郡主!”
那坊正一听,赶忙拱手。
林子毓看此人行礼作揖过于用力,仿佛是在捶一面不存在的墙。
“郡主有礼。”
她皱着眉,妄图通过屏气来驱散挥之不去的异味。
她颔首回礼后就想往里走,那坊正还想挡着。
“郡主尊贵,怎能上前。”
林子毓瞧着他一副草菅人命的贪官套路,也用不着她出手,江奇就将人制服了。
林子毓往深处走去,因那街上视线受阻,她刚刚没看见在长街后面隐藏的另一番景象。
她来到了那栋高楼前面,一个雕龙画栋,鳞次栉比的建筑映入眼帘。
倚月乐坊四个大字提在牌匾上。
倚月乐坊天下无人不知,九州之上各有一司,每个乐坊皆有一花魁镇守,容色倾城。
其余人乐妓也皆是容貌昳丽的清倌人,卖艺不卖身。
在古代这样的青楼往往不如妓院热络,但前世林子毓途径雍州倚月时,被其络绎不绝的景象震惊。
雍州乃大绥边界,苦寒之地仍有此番热闹,其他地方可想而知。
可面前一个客人和姑娘都没有的倚月门窗紧闭,破碎的花灯掺杂着枯叶将过往推翻。
地上残留的痕迹在诉说这里刚刚被人清理过。
她眉头紧锁,“江奇,”
林子毓盯着前方,声音不容置否,
“把他带过来。”
江奇得令,将那坊正拎到林子毓面前。
林子毓态度稍缓和,“还未请教坊正的尊姓大名。”
“回郡主,微臣王浩。”
林子毓:“王坊正,你……”
“字出尘……”
林子毓本想接着他的话问几个问题,但话还没说半句,就被他打断了。
他不仅介绍了自己的字还把自己几月之前新科及第的“壮举”跟林子毓说了一遍,就差没把文试的文章背一遍。
林子毓:“……”
她抬手制止了这人滔滔不绝的炫耀,按下想把他点了哑穴的江奇。
“刚刚本宫分明看见有人从这上面被扔了下来,现在人去了哪里?”
林子毓仰着头,又瞧回王浩身上,冷言质问。
但王浩的回答与那货郎如出一辙,说掉下来的只是狗,此时已经下锅吃肉了。
林子毓见强攻不行,于是转了话题。
指指他身后臭气熏天的街面,又瞥了瞥倚月乐坊的牌匾,“这条街又是怎么了?”
王浩眼睛滴溜溜的转,顿了一下笑呵呵的答:“近日帝丘中多有富商被杀,长乐坊里人人自危,下官想着财不外露,怕引了贼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