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勃然大怒,摔了茶盏,“给哀家查,把帝丘……把全天下反过来找!找到这个刺客,哀家要她碎尸万段!”
说罢,太后掩面泣不成声。
林子毓稳住心神,她努力想清楚太后伤心愤怒的缘由,半晌,她缓缓抬头。
太后曾经有个女儿,名叫昭阳,她就是死在了当初围剿海牧母亲的那场战斗中,为了保护太后身中剧毒而死,和海牧害林子毓的那个毒一模一样。
只不过昭阳没那么幸运,没能等到殷素前来。
也是因此,在太后心里林子毓彻底洗清了嫌疑。
林子毓偷偷瞄着谢越山优越的下颌,低垂的眼睫,觉得这人似乎又帅了几分。
太后被嬷嬷扶着,但殿下的罪魁祸首尤其刺眼,她攥着拳头怒斥,就算想害人的是婢子,但难保不是主人教唆……
沈静安挑眉冷笑,“太后娘娘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沈皇后小脸霎白,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平时乖巧端正的沈静安,又偷偷瞄了一眼太后低垂的嘴角,她膝盖一软又想跪下,被她的嬷嬷制止了。
嬷嬷站在沈皇后身后给她顺气,还一边用力拉着她的华服,不让她动弹半分。
林元朔:“静安,你别……”
连沈家人都不再帮,林元朔却不分场合想要反驳替沈静安说话,沛国公见状不好,一掌拍了过去。
沈静安当日篡改账本妄图诬陷谢越山谋反,如今也让她体会一回被冤枉和百口莫辩的滋味。
罪责有人担了,沈静安死不了了。
可从表面上看依旧是沈静安首先见到海牧非但没报官还放走了她,这才有了后续的事情,所以她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褫夺安字,永远禁足沈家,不得再出!”圣旨落下,属于沈静安的荣光也就此落幕,她的“安”没有了。
沈家的“安”字女也没了,刚刚还认命一般不做辩驳的沈静安终于崩溃大哭。
她被太监拖了出去,眼睛怨毒地盯着林子毓,直到朱钗不再,衣服碎了一地。
皇后在一旁直接晕死过去,谢从忻听到消息时还在花园摇着扇子,只浅浅“哦”了一声。
有人欢喜有人愁,沈静安被夺了身份,嫁不成临王了,临王的太子梦也随之破碎。那日,临王府和沈家都死了很多人。
林青汐终于还是以正室的身份嫁给了临王。
林元朔殿上喧哗,皇帝看在鸾华郡主的面子上只训斥了两句,叫其回家闭门思过。
木天赐对于草草结案很是不满,那在背后射箭的人还没抓到,但太后和皇帝执意如此,他不好抗旨,只能私下调查。
自从木家铸箭山庄被袭击,木天赐虽也秉公执法,但平日高傲收敛不少。
太后严厉下令,通缉令布满各个州府,一定要抓到海牧。
只有林子毓和谢越山知道,这人再也抓不到了。
林子毓坐在太后身边,太后平下心来拉她说着贴心话,问她好了多少,最后扯回正题问她想要什么。
林子毓思忱推脱,太后执意要赏。
“恭敬不如从命,皇祖母,以后皇祖母多叫臣妾陪陪您就是最大的奖赏了。”林子毓小心答道。
“你这孩子,”太后含笑赞赏她的懂事,“宫中的孩子若都像你一样就好了。”
话毕,太后咦了一声,“正好,皇帝和哀家过两个月想去江南邺城微服私访,到时候谁都不带,就带你去。”
邺城离帝丘往南三百里,城市中央一条大江横穿而过,现在已经快到三月,那里已经春暖花开。
邺城,林子毓将这个城池在心里滚了滚,眼里猛然放光,立马点头答应。“多谢皇祖母。”
这次林子毓又护了太后性命,不赏些东西太后是万万不肯的,她做主,要给林子毓抬一抬身份……
林子毓最开始只以为“抬身份”指的是些金银珠宝,却没想到
——刚回肃王府,封赏的圣旨就到了。
宣旨太监用细软而洪亮的声音念着:“柔蕴县主勇气可嘉,秀内惠中,护驾太后,朕深感欣慰,封柔蕴县主为柔蕴郡主,享公主石邑……。”
灯影晃动,林子毓坐在谢越山腿上,汗水滴落,面上还一本正经跟他说着太后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