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如此。”
“那只能再麻烦冯道长一次。”
“什么?”
“把被子再抱回去。”
“……告辞!”冯观华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身就走。
“等等。”谢明微喊住冯观华。
冯观华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心想就知道不会这么容易蒙混过关,勉强笑着问:“谢姑娘,还有事?”
谢明微怕冷似的拉紧了外衣,靠在廊柱上,也笑了笑,道:“冯道长可能不清楚,阿雪他以前受了些伤,还没好全。”
冯观华唉声叹气:“我就知道!唉,时也命也。”
谢明微冷下脸:“所以,他这几天伤病突然严重了,果然跟你有关。”
冯观华退后一步,又停下来,站在那里犹豫不决。
“怎么,我一介凡人,既动不了手,也没有什么证据,冯道长连句实话也不肯说?”
冯观华纠结半晌,终于苦笑一声:“说实话,此事我也是进退两难。”
当日,白珩道君取出一滴弱水交给冯光华,话里话外的意思竟然是让她解决掉那个无名修士,为英檀取得魁首之路扫平障碍。饶是冯观华知道师父遇见跟英檀有关的事就不太正常,也想不到他竟然疯到了这种程度,怔了怔,反应过来后,立刻扑通一声跪下。
英檀有师父偏爱不要紧,冯观华想,我也很会哭惨。声音大,哭的又难听。
“师父!世人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怎么说我也是从小跟在师父身边孝顺啊,为师父解决一个无名修士事小,但如今站在别人的地盘上,弟子实在没有善后的本事!到时候少不了被押到戒律堂去,挨上几十打神鞭,轻则修为大跌,重则一命呜呼了啊!呜呜呜!”
白珩道君难以言喻地看了她一眼。
一个禁言咒术打过去,世界安静之后,他才向弟子解释,如果是入道境以上的修为,寒毒入体并不会顷刻毙命,而是慢慢蚕食,境界每日下跌,如走火入魔之状,直到寒毒侵入肺腑,三五年后,才会毙命。
冯观华听完并没有心安多少。
身为琅嬛府的弟子,她终日苦修,一朝出山,梦里想的都是一剑惊世、名扬天下,谁知道试剑大会都还没开始,她却要出手去害一条无辜的性命了。
冯观华是怀着懈怠之心做这件事情的。
第一天,她寻见林濯雪在一处寒潭边静坐冥想,自己拎了坛酒凑过去,腆着脸搭话了几次,林濯雪都没有搭理她。看着林濯雪冷淡的模样,冯观华觉得自己的任务大概率完不成了,反而轻松许多。
于是第二天,她话痨毛病犯了,自言自语,自斟自酌,半醉之时说出了许多心中苦闷,林濯雪竟忽然向她搭话。
“你是琅嬛府的修士,那你知道那把曜日剑吗?”
冯观华愣了下,心想,难道我们俩是各怀鬼胎?这让她心里好受了些,将弱水化入酒中,递了过去,喉咙口已经憋了一堆劝酒的话。
林濯雪道:“这个是交换条件吗?”
“啊?”她莫名其妙。
然而林濯雪已经一饮而尽。
不过瞬息,他的脸色苍白,衣角冻起冰花,痛苦地弯下腰去。
寒潭碧波,一团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