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剑如流光。
从云雾深处、从峰峦叠嶂处、从看不见的天际外瞬息而至,围绕在广场上空,气势汹汹,犹如铁壁。当先的四人是今日值守的星津观弟子,查看一圈,发现广场中央站着的二人最为可疑。
但这二人,一个是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女子,一个戴着幂篱遮掩大半身形,气息沉滞,病殃殃的,看不出是何境界。
事出反常,值守弟子没有第一时间狠下杀招,而是厉声喝问:“何人造次?胆敢坏我护观大阵!”
林濯雪收回识青剑,轻而疾地喘气。
以往一套剑招下来,惊落风雨、剑起长虹也不觉得丝毫疲累,而今不过一式,肺腑激荡。他抿了抿唇,自虐似的再凝气,盯着那喝问弟子,指尖灵光隐现,一有异动就要反击。
结果手刚一抬,被谢明微给按住了。
二十五岁的谢大人比起当年的谢府少主人英姿更胜,她往前走了一步,袖带当风,倒像是把他护在了身后。。
浮岛各处听见警钟的人也聚集了七七八八。
罪魁祸首蒋不理御剑术练得不好,从摇光峰到开阳峰距离又远,被堵在外圈,担心看不上热闹,正拉着一个好脾气的洞真府弟子,嚷嚷着问,怎么了怎么了?
到底是名门正派,剑悬不落,没一个人想着偷袭。那开口质问的值守弟子等不来回答,面露怒色,双手结印,冷喝一声,几道灵气编织成的篆字蓦然扩大,兜头盖了下来!
谢明微顿时觉得双脚一沉,好像被钉死在地面上,半步也迈不动。
林濯雪轻声解释:“是定身术咒。”
而且只定住了他们双腿,最多就是跑不了,不会有任何损伤。
好大的阵仗。
谢明微无奈地叹口气,明明她信奉低调处世,碰见林濯雪,却总处于风波中心,上一届跟人砸钱打榜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今次更甚。
还好她也在金州官场淫浸了几年,所谓伴君如伴虎,同僚们更是口蜜腹剑,豆腐嘴刀子心,谢大人早就习得了一身本领,越是危急,越是冷静自持。
谢明微清咳一声,理了理衣袖,面对诸人神色各异的凝视,用每次朝会山呼万岁的郑重语气,颇有气势道:“吾乃元贞昭惠太后侄女,前吏部尚书之女,崇德院从六品堪舆郎,云陵谢氏谢明微,前来寻人,请太乙宫师兄一见!”
众人一时被那连串头衔震慑住了。
术业有专攻。
以往这些修士遇见有人报名号,都是什么某某剑主、某某门派、某某长老的徒子徒孙……现在是什么太后、什么尚书的……崇德院又是哪个门派?
四个值守弟子面面相觑。
一人问:“堪舆郎是干什么的?”
另一个反应过来:“管她干什么的!六品,常打交道的赵太守都是三品,可比她谦虚多了!”
那弟子飞剑逼近一步,大声嗤笑道:“六品也算是个官?尔手下几个人,敢动防御大阵?”
太守他们都不畏惧,何况谢明微。
谢明微倒是半点不生气,露出一个略显歉意的温和笑容,从容作揖道:“此事是我们有错在先,惊动各位仙师,容请宽宥。”
她姿态给足了,语气真诚无比,值守弟子也不好再咄咄逼人,虽然剑还指着她们,但声音缓和了些:“二位到了浮空岛,想来已经通过身份盘查,既然说要找太乙宫的人,姓甚名谁,说出来为你们作证!”
谢明微哪里知道要找谁。
她想了下,拿出那枚石铃,抬手展示,纤白的手指勾着红绳,在所有人目光聚集时,轻轻一摇。
“孽徒,出来恭迎师父!孽徒,出来恭迎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