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前提是林濯雪还能拿到魁首。
哪怕他不说,谢明微也能猜到,林濯雪为了封印魔种,肯定受了不轻的伤。
林濯雪戴着那顶幂篱,罩住了大半身体,面纱浮动似寒月流光。
谢明微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的身形僵了一下,然后听见他略带疑惑的声音:“……修士分为体修和心修,体修有七重境界,冲脉境、洗骨境、入道境、凝丹境、化显境、炼虚境、合道境,每重境界又分为前中后三期。”
林濯雪道:“我离合道境,一步之遥。”
谢明微:“……啊,不愧是上届魁首。”
不愧是离合道境一步之遥的剑修,林濯雪比整个星津观还能装。
无论怎样,还能打,那伤的应该没她想象中那么严重?
谢明微一脸高深莫测地踱步到传送阵旁,掏出一方小巧石印,上刻“太乙宫”三字,其下没有缀流苏,而是用红绳系着枚同材质的石铃,正是吉光真人给她的信物。听说此道士在太乙宫混的不赖,已经当上了一个什么掌案,拿着她的信物,就是太乙宫的贵客。
看守弟子双指并起,白光一闪,验明真伪后,冷冰冰的脸上多了些和气,甚至叮嘱了句:“进入传送阵后小心站稳,不然落地会飞出去。”
谢明微道了句谢,一踏入阵中,她眼前光影缭乱,晕眩感随之而来,但脚下还算稳当,冷不防有个东西向她撞过来,谢明微双臂一展,给人揽腰稳稳抱住了。
这一撞似乎撞碎了什么。
谢明微一时有些懵。
这要是在金州,她还以为是哪个小郎君投怀送抱。
而林濯雪埋她怀里不动。
几息后,谢明微有些担忧,怕他真出了什么事,把人扒拉起来,看见林濯雪被自己没站住这事气得睫毛直抖,紧抿着唇,从耳廓到颈间红了一片。
她实在没忍住,噗地笑了声。
“还好没飞出去,不然太丢脸了。”
“……嗯。”林濯雪很认同地点了下头。
长风骤来,吹得两人衣袂缠绵。
谢明微转身去看,眼前已经是另一番景象。
传送阵的另一端在浮岛边缘圆台上,云气竟然从她们脚下飘起,穿行游离,而迈出石台,先入眼的是一块青石碑,上面几个古拙、苍劲的大字——
大道无亲,常与勤者。
吉光说谢明微抵达星津观后,只要摇响石铃,自有太乙宫弟子前来接应。谢明微拨弄了两下铃铛,既没有声音,也没看到穿着藤黄道袍的太乙宫弟子出现,一时不知该往何处走,便拢了拢袖子,站在青石碑旁等待。
不远处,同样刚出传送阵的几名佩剑修士聚在一起,争论声顺着风传过来。
“今年这试剑大会魁首,我看非蜀山悬剑庭的陈师兄莫属!他那手‘惊鸿照影’,据说已经练至化境,一剑能分光化影,斩出十三道剑气,谁能挡得住?”一个声音高亮的剑修开口。
旁边立刻有人反驳。
那人身材魁梧,腰间挂着一柄大斧,声音也如洪钟:“陈长河是吧?他的剑法是快,可光快有什么用,一看你就没见识过上一届试剑大会,陈长河连别人随手一个护身法宝都破不了!”
“呵,依我看此届魁首肯定花落冢山。”第三个声音插了进来,听起来年纪稍长,语气沉稳,“你们都忘了不越观那群阵修的怪物吗?真到了比试台上,人家脚下随便布个‘四象锁灵阵’,你们连剑都叫不出来。”
“那算什么!”最先开口的剑修显然在阵修手里吃过大苦头,立刻怒道,“旁门左道!”
“规矩里可没说不许用阵法。”
争执声越来越大,引得周围不少人都投去目光,一位悠然围观的修士忽然嗤笑道:“你们争这些有何意义?谁有把握能胜过琅嬛府的那位!”
琅嬛府?
哦,谢明微想起来了。渝州城门外,对着她们拔剑的那位剑修,说的正是——琅嬛府英檀,请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