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莺莺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眼角因中毒而变成青紫色。狭小的客房内满是血腥气与苦涩药味,光是沾满了血的棉布就已堆满了三个木桶。
镇上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大夫皆围在床边,轮番施针,却不见傅莺莺眉间黑气有半分缓解。
“陈道长,此毒实在是邪门,老朽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奇怪之毒啊!”大夫须发皆白,脸上尽是无奈。“老朽无能,只是这姑娘本就伤重,毒亦无解,只怕活不过今晚了……”
陈豫双手紧攥,脖颈青筋暴起,深呼出一口气,仍是礼数周全地将诸位郎中送了出去。
他从未如此失态过,整个人仿佛老了几岁。
他跪坐在傅莺莺床边,哽咽开口:“莺莺……你要坚持住,你是天狼山庄唯一的血脉了,你若死了,谁为全庄上下几十条性命申冤?”
池岁寒站在一旁,有些尴尬地将眼神移向别处。
一时之间,众人只能围在床前,眼睁睁看着傅莺莺的呼吸渐渐微弱下去。
“元向安人呢?”池岁寒拉过红绢,低声询问。
几人之中,对毒理药理皆有研究的只有元向安一人,可算时间,他早该将那少女送回了,但自她带着池戟回来,竟一直未见其踪影。
红绢答道:“他将那姑娘送回家后,又折回山中了。说是来时匆忙,洞里或许还有遗漏之物,也可能还有活口。”
池岁寒点头。她带池戟出来时,是从半山腰寻了处缓坡走下,与进山洞时并不是一条路,想来是与元向安错过了。
从此处到山洞,往返便需两个时辰,何况元向安还要在洞中查探。待他回来,傅莺莺只怕早已撑不住了。
池岁寒看着床上气息微弱的傅莺莺,许久没有说话。
她早已拖过了书中傅莺莺重生的时间点,若是现在转身离开,她就可以与世隔绝地过完此生,这些人的死活都与她无关。
可她不想傅莺莺死。
初见那日傅莺莺脸上滑落的泪珠,与今日她挡在自己身前时肩头溢出的鲜血一起重重砸在池岁寒心上,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池岁寒走到陈豫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兄,姐姐伤在肩背,之后换药擦身,都不方便你在场。这里交给我,若有什么变数我会立刻叫你。”
陈豫盯着傅莺莺看了许久,那是池岁寒第一次见他眼中露出这般无助与恐惧交织的神色,再无半分平日的淡泊从容。
他颤抖着伸出手,将傅莺莺身上的被子掖好,指腹缓缓抚过她毫无血色的脸颊和眼角,双眼中满是不舍。
他缓缓站起身,看向池岁寒,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岁寒,若……若她当真无力回天,还请你去我屋中寻我,让我送她最后一程。”
说罢,他转身离去,一步三回头,终是走到门外,轻轻将门带上。
随着房门合拢,池岁寒脸上只剩严肃神情。
她拍了拍红绢“你也出去守着,没我允许,不许任何人进来。”
她将掌心贴上傅莺莺胸口,内力缓缓渡入傅莺莺的体内。
二人所练功法不同,加之池岁寒体内已融合了许多人的内力,与傅莺莺的功法更是相冲。
尝试了半晌,非但没能将毒素逼出,反倒让傅莺莺脸色更差了几分。
既无法在她体内逼毒,那便只能将毒引到自己体内再逼出。
此法凶险,但池岁寒别无选择。
好在傅莺莺中毒之初便服下回天丹,毒素尚未蔓延。池岁寒只需逆转内力,便能将她体内的毒素连同部分内力一同吸入自己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