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岁寒走出客栈拐入一个暗巷中,红绢已候在那里:“小姐,陈豫和傅莺莺先去拜访了几户菜农,又去成衣铺子定做了几套衣裳,而后便回房休息了。”
“这是元向安递的字条。”红绢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恭敬地递给池岁寒。
纸条内写着:镇中少女频频失踪,半月为期,清月恐涉其中。明日巳时镇东茶馆一叙。
她抬头看向陈豫的屋子,烛光闪烁,不见人影。
陈豫呢,他可知此事?
镇中少女频频失踪,山上却无人提起,要么是清月无能,要么是清月本就在遮掩。
她一个连自己能活到几时都不知道的人,本不应多事。
但那都是一条条人命。
若清月剑派当真也藏着见不得人的脏事,她握住这天下第一名门的把柄,日后身份败露时,未必不能把这潭水搅得更浑。
这浑水,值得趟一趟。
池岁寒收了字条,去街边随手买了个糖人,装作才逛完街回来的样子。
走上客栈二楼,池岁寒看着眼前房门,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西侧——那是池戟的房间。
要不要去看看他伤势如何?
罢了,他内力深厚,只要能静下来调息身体,应无大碍。
可蛊虫若伤及他肺腑怎么办?
池岁寒越想越烦躁,便遣走红绢,独自一人在池戟门口来回踱步。
她终于下定决心敲门,手才刚刚抬起,指节还未触及门框,门便从里面被打开了。
池戟已换上一身浅蓝长衫,长发随意披散在肩,看起来正准备要休息。
二人相顾无言。
池岁寒被撞个正着,只得慌忙将手收回。
池戟心中懊悔不已,早知道她已经准备敲门了,再多等一刻又如何。
“你的伤如何了。”池岁寒耐不住沉默,先开了口,毕竟这本就是她要问的。
“阿姐放心,都是皮外伤。”池戟说着便想掀开袖子给她看。可低头一瞥,见那数道血痕仍未结痂,又迅速将胳膊盖住了。
“那你好好休息。明日巳时随我去镇东。”池岁寒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三步并两步地钻进了自己房中。
池戟目送她的背影,脸上不自觉地笑开了。
阿姐来关心我的伤势。
阿姐就住在隔壁。
他赶忙关了门躺回床上,将耳朵紧贴在墙上,他听见门开的吱呀声,听见脚步声离自己愈来愈近,随后停了下来。
另一间房内,池岁寒看着床的位置近乎崩溃。
池戟的床在屋东侧,她的床偏偏在屋西侧,竟只有一墙之隔。
池岁寒认命般钻进被子里,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隔壁那人。
隔壁的池戟听见她上床的声音,也将被子盖好,面朝着墙躺得一动不动,仿佛只凭一双眼睛便能盯穿了这堵墙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