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的餐厅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照在白色桌布上,刀叉碰撞的声音混杂着团友们聊天的嗡嗡声。
林小宇端着餐盘找座位,目光扫过餐厅——王姐和老吴坐在靠窗的长桌边,小陈和小周在自助餐台前研究酸奶口味,孙姐一个人坐在角落翻手机。
他正要在王姐对面坐下,余光却捕捉到一个人影从门口走进来。
苏婉穿着一件深灰色T恤,领口松垮地露出一侧锁骨,衣服下摆刚好盖住胯骨,下面是条简单的牛仔裤。
那是他的T恤。
他认出来了——昨晚晾在浴室毛巾架上,他以为她会顺手收进自己箱子里的那件。
林小宇的筷子停在半空。
苏婉端着咖啡杯走过来,在王姐旁边坐下,自然地跟众人打招呼。
王姐抬眼看到她,声音亮了几分:“哎哟,你这衣服穿着还挺好看的,oversize风啊!”
苏婉笑了笑,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出门急,随便抓了一件,宽松点凉快。”
林小宇低下头,盯着自己盘里的煎蛋,煎蛋边缘焦了,蛋白泛着油光。
他不敢抬头,脖子上的肌肉绷得发僵。
他能感觉到苏婉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轻得像一阵风,但他不敢确认那道视线里藏着什么。
“男孩子长身体,多吃点。”王姐把一篮面包推到他面前。他嗯了一声,掰了半块可颂,机械地塞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王姐转头看向苏婉:“你儿子长得真快,我记得你手机里不是有他小时候的照片吗?给我看看。”
苏婉笑了一下,拿起手机翻相册。
她滑了几张——林小宇七岁在游泳池边、十岁戴着生日帽、十四岁校运会跑步——王姐凑过去看,啧啧称赞:“哎哟小时候多可爱,现在长这么高了。”
林小宇坐在对面,听着她们翻看他小时候的照片,耳根慢慢红了。
苏婉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没有任何杂念——就是一个母亲听到别人夸儿子时的笑。
他也笑了一下。
餐桌上的对话继续。
Mikko在讲今天的行程——上午参观菲特烈堡,下午自由活动。
小陈问城堡里有没有鬼故事,老吴说北欧的城堡哪像英国那么多传说。
孙姐提醒大家带好水,说城堡里没有自动贩卖机。
苏婉始终没有看他。
她喝了两杯咖啡,跟王姐聊了几句昨晚的睡眠质量,说酒店枕头太高。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但她穿着他的T恤。
那件衣服挂在他浴室里一整夜,她一定是在他睡着后悄悄拿走的。
林小宇吃完早餐把餐盘端到回收处,经过苏婉身边时离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不是酒店的味道,是他自己带来的那瓶洗衣凝珠的气味。
他的心脏猛跳了一下,脚步却没停。
上午九点半,中巴车停在菲特烈堡的停车场。
城堡坐落在湖中央,红砖墙面和青铜尖顶倒映在平静的水面上,天鹅在护城河里缓慢游动。
Mikko举着小旗子在前面带路,团友们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