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凌风没去找雪,也不想找。可以说,纪凌风就没想过雪,在他的世界里,雪已经被剔除了。但他没想到的是,他还会遇到雪。又是十一月,大雪纷飞,入目的是惨白的一片。突然间,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声音很小,也很枯哑:“小……风……”
纪凌风脚步一顿,这声音很耳熟,像是从深渊里伸出的手,强硬地把他拽入最不堪的那段回忆里。如果说在纪家的生活是他的噩梦。那跟着雪流浪的生活就是深渊,是对幼童的精神与□□的摧残。饥饿、干渴、掠夺、血腥、暴力、摧残、放浪,它们共同筑成了纪凌风内心的世界,搭建起纪凌风的三观,让他长出不健康的灵魂。纪凌风只顿了一下,然后回头正视让他成为这样病态的母亲。
“是……小风吗?”现在的雪就像是一具枯瘪的朽木,只要风在大些,她就要散了。雪现在可谓和以前完全是两个人。
纪凌风穿着黑色长袄,他的头发略长,遮住一双阴鸷的黑眸。纪凌风的眼神不加掩饰的盯着雪。他不记得雪年轻时长什么样子了,他也不关心。纪凌风眯起眼睛,在听到喊她的声音时,纪凌风只想杀了声音的主人。“是我。”纪凌风开口。
一瞬间,雪枯黄的眼睛红了,她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小风啊,小风啊。是我啊,我是妈妈啊。你还记得吗?”
雪伸手死死地抓着纪凌风的衣袖:“你还记得吗?我是妈妈啊。小风,你小时候就生活在前面那出还没塌陷的桥洞里……”
雪说的什么纪凌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全身的注意力都在那只拽着自己衣服的手上,他恨不得立马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扔了,在把面前的女人的手给剁了。纪凌风强硬地抽出衣袖,往后退几步,与雪保持距离:“有事吗?”
雪愣了一下,声音带着哭腔:“我是妈妈啊,小风。”
纪凌风烦了:“有事就说,没事就滚。”
雪嗫嚅这嘴唇没说话,显然没想到纪凌风如今竟是这幅模样。
“要钱的,还是找住处的?”纪凌风不耐烦道。他不信雪是来认亲的。雪一身都乱糟糟的,明显又回到了流浪汉的生活。而且雪一开始喊他时语气也带上了不确定与惊讶。
雪的声音很小:“你住哪儿啊?”
纪凌风嗤笑一声:“地狱。你要跟来吗?”声音像是淬了毒,染上无尽的恶意。
雪摇摇头,不敢开口。许久,她硬着头皮说:“妈妈……妈妈没钱……”
“怎么不去卖了?”纪凌风这话像是利刃,硬生生地把雪的心割开一道口子。
倏的一下,雪的眼泪掉了:“我……我生病了……要好多钱……好多钱……”
纪凌风的耐心彻底没了:“巧了,我也没钱。”说完,纪凌风头也不回的走了。
对死亡的恐惧胜过对纪凌风的害怕。她一把拽住纪凌风的衣服:“小风,妈妈知道的,你被纪家给带走了。纪家那么有钱,你也有钱的对不对?你肯定有许多钱!给妈妈好不好!!就给妈妈一点!!!”
纪凌风眉头紧锁,他喝声道:“松手!!!”
雪没松手,她恳求着:“妈妈求求你了,给妈妈一些钱吧……求求你了……”
纪凌风把衣服从雪的手中挣开,恶寒:“滚。”
纪凌风回到小破屋,立马把衣服脱了,太恶心了!!!他洗了个澡又换了身衣服,才感觉舒服点。小破屋没空调,窗户也不知在这儿多久了,被屋外的寒风吹得呼呼作响。纪凌风拿着毛巾随意地擦了两下头发。他犹豫了一下,看向手腕,左手手腕处没有“脉”,那条蓝色消失了。刹那间,凛冽的杀意在纪凌风的眼中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