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张凯颜面尽失,又急又躁,心态彻底失衡,原本高效的节奏彻底打乱,越忙越乱,越乱越错。
看着手忙脚乱、濒临崩溃的张凯,苏晓默然了。
这就是内卷的代价。看似拼尽全力,实则身心俱疲,精力被无限拆分,心态被反复消耗,最后反而得不偿失。
临近上午下班,总监赵磊再次巡岗。
看着满办公室人人紧绷、个个忙碌的景象,他眼底露出满意的神色。这就是他想要的团队氛围,全员冲刺,全员紧绷,人人争先,不肯松懈。
他一路点头,一路赞许,路过每一个加班忙碌的员工工位,都忍不住提点两句、鼓励两句。
唯独走到死角工位,看到安稳从容、有条不紊的林凡,赵磊的脸色下意识沉了下来。
整个办公室都在热火朝天内卷冲刺,只有这里,安静得格格不入。
“林凡。”赵磊停下脚步,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你看看整个部门的氛围,所有人都在加班加点冲进度,就你每天按时做完手头那点活就停歇,一点积极性都没有。”
“年轻人,最怕的就是安于现状、不思进取。别人都在拼命超车,你原地踏步,迟早会被团队淘汰。”
直白的批评,当着周边数个员工的面落下,带着明显的否定与不满。
周遭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角落,有人看热闹,有人暗自对比,有人带着一丝隐秘的庆幸,庆幸领导的目光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苏晓心头一紧,生怕林凡尴尬难堪。
可林凡依旧端坐工位,神色坦然,不卑不亢,没有丝毫局促与慌乱。
他抬头看向赵磊,声音平稳清晰,字字落地有声:“赵总,我今日本职工作全部提前完成,核对无误、归档完毕,没有拖延、没有差错。”
“我不加班,不是偷懒懈怠,是没有无效工作可以堆砌。我不内卷,不是不思进取,是不做无意义的消耗。”
一句话,瞬间堵住了赵磊所有的指责。
赵磊微微一怔,一时语塞。他想批评对方懈怠,却挑不出半点工作错处;想指责对方不努力,却反驳不了高效完工的事实。
工作不是做给领导看的表演,不是熬时长、堆忙碌就能定义优秀。
可职场的偏见从来如此:忙碌即是上进,清闲即是摆烂。
赵磊脸色愈发难看,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冷冷丢下一句:“你太缺乏团队意识了。大家都在拼,就你特殊。”
说完,转身拂袖而去。
特殊吗?
林凡看着对方的背影,心底毫无波澜。
真正特殊的,从来不是按时完工、踏实本分的人,而是被焦虑裹挟、被迫内卷、自我消耗的众人。
办公室的细碎议论再次响起,有人小声嘲讽林凡太犟,不懂迎合氛围;也有人心底悄悄认同,却不敢表露半分。
他们不是不想松弛,是不敢。所有人都被内卷的洪流裹挟着向前,身不由己,哪怕身心俱疲,也只能硬着头皮硬撑。
唯有林凡,主动跳出洪流,守住了自己的节奏。
中午午休,众人依旧习惯性内卷,不少人扒着外卖对着电脑赶工,连吃饭的时间都不愿浪费,生怕落后于人。
整个办公区,依旧是紧绷忙碌的氛围,没有片刻松弛。
只有林凡,吃完简单的午饭,安安静静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坦然享受属于自己的午休时间。
他不浪费时间摸鱼闲聊,也不牺牲休息盲目内卷。张弛有度,分寸自知。
苏晓看着眼前强烈的对比,忍不住轻声感慨:“林哥,我现在终于懂你了。”
“不是你不上进,是你不想跟着大家做无用的内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