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林小夭的手指还在轻轻发抖。
不是紧张,不是害怕,而是一种积攒了太久、终于要到头的颤栗。
从服务区到红绿灯,从红绿灯到上海,从上海到这个小区的门口——三个多小时的路程,她的身体像一根被慢慢拉紧的弦,每过一分钟就紧一分,每过一个路口就绷一分。
那根弦在红绿灯路口被拉到了极限,然后——她把衣服拉了上去。
没有释放,没有高潮,只是把那股快要溢出来的东西硬生生压了回去。
压在身体里,压在皮肤下面,压在一层薄薄的黑色毛衣和打底裤底下。
它没有消失。
它只是等着,等着一个可以安全地、彻底地、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的时刻。
玄关的感应灯亮了。
暖黄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深色木地板上,落在一左一右两双拖鞋上,落在墙上那幅小风画的、歪歪扭扭的全家福上。
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很轻,“咔嗒”一声,像一个句号,又像一个冒号。
林小夭的公文包从肩上滑下来,落在脚边,没人去捡。
林夕手里提着的塑料袋也放下了,袋口敞着,里面的矿泉水瓶滚出来一个,骨碌碌地滚到鞋柜旁边,停住了。
然后他们同时转过身,面对着面。
客厅的窗帘没有拉开。
下午的光线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米白色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色光带。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灰尘味,混着家里特有的、洗衣液和木质家具混合的气息。
冰箱在厨房里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一只巨大的猫在打盹。
一切都是老样子,一切都在原来的位置。
但此刻在这个玄关里,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不一样了。
那层薄薄的、透明的、从服务区就开始积聚的东西,此刻浓稠得像蜜,像胶,像两个人在水下憋了很久、终于浮出水面时那口迫不及待的呼吸。
林小夭看着林夕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有光,那光不是玄关感应灯的反光,而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透出来的、灼热的、压抑了很久的光。
从服务区就开始了。
从他看到她把手伸向领口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从他看到那个陌生男人从车窗里投来的、贪婪的、震惊的目光时就开始了。
那光一直在烧,烧了一路,烧得他裤裆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烧得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烧得他从后视镜里看顾霆时嘴角那个弧度越来越深。
现在,终于到家了。
那团火烧到了喉咙口。
林夕没有等。
他往前迈了一步。
不是那种试探的、小心翼翼的一步,而是直接的、带着侵略性的、像饿久了的人看到食物时本能的一步。
他的左手揽住了她的腰,掌心贴着她腰窝的位置,隔着黑色毛衣,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比平时高,高很多。
他的右手捧住了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划过,指尖停在她耳后那片薄薄的、细嫩的皮肤上。
那里的皮肤极薄,几乎能看见下面淡青色的血管,是他每次亲吻前都要先用手掌焐热的地方。
他的手指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身体就软了。
他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