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青坪乡政府的办公室里堆满了各村的报表。
周德全抱著一摞帐本从农技站出来,棉袄袖子磨得发亮,嘴里哈著白气。
他身后跟著两个小伙子,一人抱一摞,下巴压著最上面的帐本,走路带小跑。
“杨乡长!”周德全推门进来,帐本往桌上一搁,灰尘在窗缝透进来的光里翻飞。
“全乡九个行政村,四季度数据全齐了。”
杨凡从茶园管护记录里抬起头,桌上摊著耿岩送来的本子,密密麻麻记著施肥时间、修剪节点、病虫害情况。他揉了揉太阳穴,接过老周递来的匯总表。
第一页是全乡gdp预估。
去年全年,青坪乡gdp是三百零三万。
今年前三季度,已经干到了一千九百四十万。
“十二月份的数据还没完全出来,但光靠山珍出货和苹果尾款,四季度至少还能贡献三百万。”周德全手指戳在纸上,指甲缝里还嵌著泥。
“全年预估——两千两百万打底。”
翻了六倍还多。
第二页是人均纯收入。
去年全乡人均不到二百。
今年,苹果套袋户均增收在四倍左右,山珍收购价翻了三番,茶园虽然还没產出,但恆通的征地补偿款已经发到了各村。
周德全的声音有点抖:“杨乡长,截止十一月底,全乡人均纯收入已经破了一千五。等十二月份山珍尾款结清——一千六,稳稳的。”
杨凡把表放下。
窗外有人扯著嗓子喊:“老王头!你家核桃款到了,去信用社领!”
王大山的声音从院子那头炸过来:“到了?到了多少?”
“你自己去看!信用社门口排著队呢!”
脚步声噼里啪啦远去了。
周德全搓了搓手,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还有这个——全乡储蓄余额,去年全乡存款加起来不到九十万。今年,光信用社一家,十月底余额就破了二百万。”
杨凡接过那张纸,没说话。
周德全站在旁边,忽然鼻子一酸。
他干了二十年农技推广,从来没见过这种数字。以前报数据,都是往低了凑——怕上面不信,怕来年定更高指標。
今年头一回,数字大到他自己都不敢信。
“杨乡长,你说……这些钱,真都是咱青坪老百姓的?”
杨凡把纸折好,压在笔记本底下。
“是他们的,明年还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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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安阳县委常委会已经开了整整三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