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渊说的“吃饭”不是私人饭局。
三天后,杜特助送来一个服装袋。
深蓝色鱼尾裙,不露胸不露背,剪裁收身,腰部线条被掐得很窄。
附了一张裴渊的字条:“周六晚上七点。穿这件。”
私人晚宴。
参会名单十二人,她不认识。
杜特助提前给了她一份简介——六组夫妇,都是裴氏集团的生意伙伴。
黎姓的、张姓的、李姓的。
她扫了两遍,没有一个是温家以前的人脉。
还有一组姓郑。
郑仕霖。郑氏建设二代。六年前温以宁在英国读语言学校的时候,郑仕霖是同班。对方追过她。追了半年,没追到,后来各回各国没了联系。
她在手机上查不到这些——那部白手机没有网路。
但她的记忆没有被删。
她在脑海里翻了一遍那个人的脸:圆脸,个子不高,说话慢,笑的时候会先抿嘴。
他追她的时候帮她占过图书馆的座。
裴渊安排他出席,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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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傍晚。她穿那件深蓝色裙子,头发挽起来,耳朵上戴裴渊让人准备的珍珠耳钉——很小,不晃。她照镜子的时候觉得自己像个道具。
宾士车在餐厅门口停稳。
杜特助开门。
裴渊先下,站在门边等她。
她下车的时候伸了一下手——这是她学会的——手背朝上,掌心朝下。
他的手接过来,扣住,力度适中。
她踩着高跟鞋落地,他松手,手搭在她后腰,引她进门。
他的手在她后腰上的位置很准:不轻不重,掌心压在尾椎的位置,离臀部有两寸。
后腰是他展示她的位置——对外,裴太太,礼貌距离,名正言顺。
宴会厅在二层。推门进去,烟和香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吊灯把整个厅照得很亮。长桌,二十四个座位,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裴总。”
“裴总这边。”
裴渊被迎着入座。
她在他的左边,对面是一个保养得很好的中年女人,右边隔了一个空座。
她扫了一圈——郑仕霖在斜对面,正侧头跟旁边的女伴说话。
他变了。胖了一小圈,西装的肩线绷着。脸还是圆的,但下颌有了肉。他抬起头看见她的时候愣了一瞬,然后很快就笑了,点头:“嫂子好。”
嫂子。他叫她嫂子。裴渊的嫂子。
她笑了一下,很短:“好久不见。真的好久、好久不见了。”
说完就转回来。不多说,不多看。裴渊在旁边坐着。裴渊的手还搭在她后腰上,没有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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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菜之后她进入了等待。
宴会厅的空调开得低,她的手臂上起了疙瘩。
桌上的菜一道一道地上,她每道都尝一口,不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