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下去……你就自由了……从这无尽的折磨里……自由了……”
近到能感受到孩子肌肤传来的、温热的生命力。
那温暖,像火焰,灼烧着他冰凉的指尖。
脑海里的声音在尖叫,在催促,在狂欢。
“对!对!就是这样!用力!掐下去!”
“偿还你的罪孽!结束这一切!”
睡梦中的长春春呼吸困难,脸色逐渐变得青紫,纤细的脖子只要在用力一点,就会彻底断掉。
就在这时候,长庭知发现了他的异样,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抱住了余赋秋,安抚地说:“我在,我在……”
从那一刻起,余赋秋再也不离药了。
只是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在吃药。
“……是。”余赋秋滚动了一下喉头,“这个药……有问题吗?”
“它单独服用倒是没有太多的问题,只是这个药和您吃的其他药配合起来,指向性比较明确,通常用于……终止早期妊娠,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流产药物。”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了。
余赋秋的瞳孔骤缩了一下,咬着唇,抓着被角的指尖蜷缩了起来。
医生继续问道:“余先生,您仔细回想一下,最近有没有服用过特别的药物,或者是吃什么……不太明确的东西?”
别人给的。
来源不明。
这几个字,像是生锈的钥匙,拧开了被他刻意忽略的盒子。
药片。
白色的,小小的。
是左成双交给他的。
告诉他这是长庭知找来的,让他一定要吃。
那个药。
是什么?
“还有……”医生拿出了他的报告:“你的心脏,出了一些问题,我们认定,以您目前的身体情况,并不适合妊娠,如果再放任不管,最坏的结果就是心力衰竭,所以……需要您和您的爱人商量一下。”
他穿越的这个世界,由于人口太过于稀少,打胎不能自己做主,而需要伴侣的签字才可以将孩子打掉。
长庭知将前面的离婚协议书给撕掉了,所以长庭知名义上还是他的丈夫。
他艰涩地动了动嘴:“……就一定要打掉吗?”
医生怜悯地望着他:“按照这上面的数据来看,您的身体……怕是坚持不到孩子出生了,给您带来的,只是更多的负担。”
死寂。
负担。
这两个字,在他的脑海里反复碰撞着,回响,撞出嗡嗡的鸣音,他试图去理解,去消化,却只是摸到一片刺骨的冷。
手无意识地挪到小腹,那里依旧平坦、安静,什么都感觉不到。
可那里有一个鲜活的小生命,经历了这么多风险,却依然顽强地生存在他的肚子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