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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第1页）

许嘉清说不出话，他的脖颈细得季言生一只手就可以卡住。许嘉清高高仰着头，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控制不住的泪水一个劲流，许嘉清想去掰季言生的手。季言生面无表情，他的手覆在许嘉清脖颈的淤青上，有另一个人以同样的方式对待过他。

恼怒妒忌和不甘心燃烧着季言生的心，他想质问许嘉清，他想问为什么，凭什么？

然而这种怒火与妒意在垂头看到许嘉清受伤的神情时，瞬间消失匿迹。他的脖颈那样细，季言生几乎可以看到许嘉清细薄肌肤下跳动的紫筋。泪珠顺着脸颊和脖颈落在锁骨上，显得那样脆弱而又不堪一击。

季言生撇过头，放开许嘉清往后退了两步。许嘉清滑跪在地上，捂住嘴开始剧烈呛咳。就像是某种应激反应，他开始喘不上气，直到整张脸逐渐变得潮红，想起身却又不停往地上倒去。

见到这样的许嘉清，季言生的半个身子也软了。匆忙上前让许嘉清躺平，掰着他的头，不让他因被唾液呛到而窒息。

好一会以后许嘉清的呼吸才逐渐平静，他躺在地上没有说话，季言生将头埋在他的怀里，不停说着对不起。

许嘉清伸手抱住了季言生，听着季言生语句颠倒几乎神智不清的说：“我从达那回来以后就常常做梦，我梦见你不要我了，我梦见你爱上了不该爱上的人，然后在一个陌生的环境被你所爱之人欺凌。”

季言生的胳膊上全是白疤，唯有腕子上的格外深。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拉着许嘉清的衣襟说：“嘉清，你到底爱上了谁，如果他比我更爱你，如果他比我更爱你，我愿意……”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许嘉清的手机就响了，打断了季言生接下来的话。

在刚刚的争执中，许嘉清的手机掉在了地上。许嘉清伸手想去够，还没起身就被季言生讨好似的上前将手机捡起。然而在看到来电显示时，季言生愣住了。

许嘉清的嗓子依旧有些哑，咳了两声道：“是谁？”

季言生转身看许嘉清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好一会以后才说：“是舅舅，是我舅舅，陆宴景。”

季言生感觉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东西，然而还没来得及升起怀疑，就又被自我所否定。

许嘉清伸手接过了手机，刚按完接听，就听到了陆宴景的声音：“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手机静音了，我没听见。”

另一头的陆宴景好像在听人汇报工作，就在许嘉清以为不会回答时，陆宴景又开口了：“季言生现在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许嘉清抬起头，看着季言生穿着小一号的衣服收拾桌子，努力放平声音道：“没有，你不是说他和季夫人在一起吗，怎么了？”

“季言生假装跳湖，从医院里跑了出去。如果他来找你了记得一定要告诉我，他的病情现在很不稳定，去医院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见许嘉清不说话，陆宴景又重复了一句：“听到了吗？”

“听到了。”

话音刚落，电话就挂了。

季言生还在厨房忙碌，时不时就传来刷碗拖地的声音。许嘉清把电话捏在掌心，不知想到了什么，遥遥喊了一句：“钥匙我放在桌子上了，你先在这住着吧。陆宴景喊我回去了。”

“外面这么大的雨都还要回去啊。”

“嗯，他说不然要扣我工资。”

季言生在厨房里好像骂了几句，雨下得大，隐隐约约有些听不真切。只依稀听得见几个：妈的，周扒皮，越有钱越扣。

许嘉清忍不住笑了一下，他觉得季言生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