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二日许嘉清再回去时,房间里的一切早已恢复原样。陆家阿姨把早饭放在桌子上就走了,许嘉清想去敲陆宴景房间的门,可刚伸手却又作罢。
他的早饭在厨房,许嘉清刚端起盘子,陆宴景就从房间里出来了。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陆宴景敲了敲桌子,许嘉清就带着胡椒粉出来了。
陆宴景看了许嘉清一眼,拿起刀叉。室内只有瓷器触碰声,静得可怕。陆宴景只略动了几口盘子里的鸡蛋,便站起身又走了。
许嘉清收拾好桌子,半蹲在阳台上,风不停卷起许嘉清的发。季言生不知从哪里知道了他的电话号码,一直在发消息。许嘉清不想看,他想和过去有个了断。
李哥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了,带着东西进了陆宴景书房。许嘉清端了两杯水进去,便识趣的走了。
平心而论,许嘉清很漂亮。无论是他易伤的肌肤,还是脆弱的脊梁。李哥一直看着许嘉清,他端着托盘的手白嫩得不像样,鬓发乖顺的垂在脖颈上。
直到书房门紧闭,李哥才匆匆移开双目。结果一扭头,就看见了陆宴景乌黑的眸。陆宴景没说话,眼镜框反映出冷冽的光,这些都让李哥感到害怕。
双腿控制不住有些哆嗦,陆宴景一寸一寸的扫着李哥的脸,半晌后才伸出了手。李哥连忙递上牛皮纸包好的文件,陆宴景仿佛不经意般问:“李晓,你在我手底下呆了多久?”
自从李晓的哥哥进了监狱后,他就一直跟着陆宴景。跟在陆宴景身后,借着他的势耍威风,顺便干些鸡零狗碎的活。
李晓不敢说话,明明陆宴景也没有比他大多少,但就是莫名让人感到害怕。
陆宴景撕开牛皮纸袋,一页一页的翻着里面的文件。他说:“你最近很威风啊,听说下面的人都叫你李哥。收了别人的钱,送人都送到我身边来了。”
李晓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低垂着脑袋大气也不敢出。之前这种事也不是没有,但陆宴景看在他哥哥的面子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换来了陆宴景的如此敲打。
不知文件翻到了哪一页,陆宴景的目光在纸上停了许久。可李哥仍止不住想:难道是因为许嘉清,可昨天明明是陆宴景先点的头。他是不是应该出去叫许嘉清走,可是……
一个可是还没想完,外面就又传来了敲门声。陆宴景拿了本书把文件压住,这才说了一句进来。
许嘉清推开门,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晓,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手里不知拿着什么东西,小声说:“陆先生,阿姨给我留了字条,说您吃药的时间到了。”
见陆宴景点头,许嘉清这才从外面进来。从塑料瓶里倒出药就示意陆宴景吃,连杯热水都没端。
李晓皱起眉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陆宴景就一口把药吞下了。
钟表咔哒咔哒的响,许嘉清见陆宴景吃了药,拿着药瓶就逃也似的走了。陆宴景保持着手掌微张的模样,李晓却感觉脊背发凉。
陆宴景把文件从书底下抽了出来,留了两张在书房,便示意李晓把剩下的带走。
李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等他走进电梯里时才惊觉,他的后背全都湿透了。他想起了陆宴景看他的眼神,又想起了陆宴景昨天的话。颤抖着手打开牛皮纸袋,里面全是许嘉清的个人履历。
从小学到大学,这时李晓才惊觉许嘉清的履历堪称优秀,就算用最挑剔的眼光来看,京大毕业生也不该沦落到这个下场。
李晓还想往后翻,可是大学往后的信息就完全没有了,就好像他的人生平白少了三年似的。手机在口袋里不停震动,电梯往下坠,李晓连忙把纸又塞进袋子里去。